沈雨桐的手还在王林肩膀上按着，但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沈医生，别按了。歇歇吧。”
“按按好。”沈雨桐的声音很轻，“按按解乏。”
王林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沈雨桐开口：“林哥，我有个问题一首想问你。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王林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末世要来的吧？”
沈雨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
“嗯。”
王林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烛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像一朵盛开的花。
“我做了一个梦。”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很可怕的梦。”
“什么梦？”
“梦里，末世来了。先是高温，然后是洪水，然后是冰封。最后，死人从地上爬起来，变成了丧尸。”王林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在那个梦里，活了两年。两年里，我像条狗一样活着，被人踩在脚下，被最信任的人推进尸潮。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沈雨桐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林哥，你……”
“你不信？”王林笑了，“不信就对了。重生这种事，说出来谁信？”
沈雨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手又开始动了，继续按着王林的肩膀。
“我信。”
王林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沈雨桐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着光，像两颗星星。
“你说的话，我都信。”
王林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雨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手指在他肩膀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林哥，你刚才说，你在梦里活了两年。那两年里，你有没有……有没有人陪着你？”
“有。”王林的声音变得低沉，“就是铁柱，我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救我而死，什么都做不了。”
沈雨桐的眼眶红了。
“那……那现在呢？现在你有了我们，有了铁柱，有了晓楠，有了老赵和茵茵。你不会再一个人了。”
王林转过头，看着天花板。
“但愿吧。”
沈雨桐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林哥，你闭上眼睛，放松。”
王林闭上眼睛。
沈雨桐的手从他的后颈移到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梳理着。她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王林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差一点就睡着了。
但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感觉到沈雨桐的手变了，指尖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耳朵，从耳朵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脖子。
王林猛地睁开眼睛。
沈雨桐的脸就在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
“雨桐，你要做什么？”
王林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雨桐咬着嘴唇，眼睛不敢看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林哥，能在这末世生存下来，多亏了你。我……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这个身体了。”
王林的心跳加速了。
他不是圣人。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连女人的手都没怎么牵过。这辈子虽然重生了，但每天忙着囤物资、布局、防备敌人，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此刻，沈雨桐就坐在他身边，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棉质长裤，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王林咽了口唾沫，但他还是按住了沈雨桐的手，另一只手按在沈雨桐的胸部！
“雨桐，你可是我的私人医生。你对我作用可大得很，不需要这样，你听我的心跳声！”
沈雨桐的手僵住了。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哥，你是……看不上我吗？”
“不是，不是。”王林连忙说，“我只是觉得……”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沈雨桐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王林的手背上，温热的。
“林哥，我知道我不漂亮。我三十多岁了，不像那些小姑娘年轻漂亮。我也不会撒娇，不会打扮，不会讨人欢心。我就是个医生，只会看病、打针、做手术。”
“你别这么说。”王林的声音有些着急，“你很好。真的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沈雨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是因为我爸妈刚走，你觉得我不够坚强？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是在报恩，不是真心的？”
“都不是。”
“那是什么？”
王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有些原因说了，他们也不信！
沈雨桐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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