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汽车刹停的声音。
几分钟后，楼道里响起急促脚步声。
“咚咚。”
敲门声响起。
秦天没有回头。
“进来。”
门被推开。
沈宁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作战服，眉眼间带着一路疾行后的风尘。
而在她脚边，一团灰白色、圆滚滚的肉球，正啪叽啪叽地拱进门来。
正是深渊。
它刚一进门，就极其熟练地朝秦天的方向爬去。
“呕！呕！”
海豹两只暗红色小眼珠亮晶晶的，像是许久没见主人回家的狗，整个身体都兴奋得晃了晃。
它一边叫，一边把脑袋往秦天脚边拱。
还不忘翻过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啪叽啪叽拍了两下。
那副谄媚亲昵的样子，活脱脱像是在说。
你最乖的宠物回来了！
快夸我！
然而下一秒。
深渊拍肚皮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双暗红色的小眼珠子，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
客厅里很安静。
秦明和刘春红的脸色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沈宁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秦天坐在沙发上。
明明看起来比之前气色好了许多，可那股隐藏在平静之下的寒意，却让深渊浑身的肥肉都不受控制地一颤。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怪物现在的心情很差！
深渊原本翻开的肚皮，立刻悄悄收了回去。
它圆滚滚地缩成一团，乖巧地趴在秦天脚边，连呕都不敢大声了。
沈宁看了一眼屋内。
她己经从赵杰那里得到了简短通报。
秦家遇袭。
秦天返回。
敌人被控制。
大批潜伏人员同一时间离奇死亡。
所有信息拼在一起，己经足够让她明白，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宁走到刘春红身边，轻声道：
“刘阿姨，秦叔，你们没事吧？”
刘春红看到沈宁，像是终于找到另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宁啊……”
“刚才那些人要把我们带走。”
“说什么防疫筛查。”
“差点……差点老秦就……”
沈宁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这句话说出来，连沈宁自己都觉得有些发沉。
她知道，只要秦天还在，正面威胁确实不算什么。
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战场。
还有藏在暗处的人心。
秦天缓缓站起身。
“爸，妈。”
“我出去散会步。”
刘春红猛地抬头。
“现在？”
她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小天，刚出了这种事，你还出去干什么？”
秦天看着母亲，声音放缓了些。
“就在附近走走。”
“很快回来。”
秦明看着秦天。
父子两人对视了几秒。
秦明最终没有阻拦，只是低声说道：
“早点回来。”
秦天点了点头。
“嗯。”
他背负起双手，慢吞吞地朝门外走去。
深渊见状，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呕？”
它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像是在问：带我吗？
秦天低头看了它一眼。
“跟上。”
深渊的小眼珠唰地一下亮了。
它立刻啪叽啪叽地跟了上去，圆滚滚的身体一扭一扭，动作滑稽到了极点。
沈宁站在客厅里，看着秦天的背影，心里忽然一紧。
她感觉秦天这次出门目的，并不是散步那么简单。
老房区外，夜风有些冷。
街道上己经被军方悄无声息地清空。
几个街口外，全副武装的军方人员隐藏在暗处，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秦天背负着双手，慢慢走在破旧的道路上。
深渊跟在他脚边，时不时抬头偷瞄一眼。
它能感觉到，秦天体内的气息和之前不同了。
秦天身上的死气淡了很多。
可同样的，今天这股杀意，也比之前更加可怕。
“呕……”
深渊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
秦天没有回头。
“怕了？”
深渊浑身一抖。
它很想装出自己不怕的样子。
可那两只短鳍，己经很诚实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秦天低低咳了一声。
这一次，没有血。
也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虚弱感。
他的呼吸很平稳。
吸收水麒麟精血后，他己经不再是刚回到蓝星时那种连撕开空间都要加重伤势的残破状态。
还远远不够。
但至少，己经能让他做一些之前不方便做的事。
比如，远行。
比如，猎杀。
比如，用最快的速度，把更多高阶异兽炼成滋养自身的药。
今天的事情，让秦天感到了某些危机。
父母差点被人带走。
这说明只靠军方保护，仍旧不够。
只靠清理暗线，也不够。
最稳妥的方法，永远只有一个。
他自己恢复。
恢复到足以让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异兽，在生出念头之前，就先被恐惧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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