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杂役初役，暗流涌
楚临风背着叶无咎，脚踩青石板路，跟着引路弟子往杂役院走。铜牌在掌心硌着，冰凉的金属贴着汗湿的皮肤。他没松手，也没回头看那堵赤色雾墙——知道回头也没用，通道已经闭合。
引路弟子停下，在一座低矮的灰瓦院门前转身：“到了。你们是新录的杂役，住东厢第三间。每日辰时点名，挑水、扫地、运柴，轮值安排贴在堂前木板上。她既是盲眼琴师，归入琴院偏殿调遣，不得擅入主峰。”
楚临风点头，声音压得平稳：“明白。”
那人一走，他立刻把叶无咎轻轻放在屋檐下的长凳上。她靠墙坐着，粗布麻衣沾着尘土，面罩遮住半张脸，呼吸浅但稳。他蹲下检查她脉搏，指尖触到腕骨时顿了顿——比刚才有力了些。
“能听见吗？”他低声问。
叶无咎没睁眼，手指微动，像是回应。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东厢三间房门都敞着，其他杂役已经开工。有人拎桶去井边，有人拿扫帚清理落叶。空气里有草药味和湿木头的气息，远处钟声刚落，第八下余音散在风里。
他走回自己房间，取了登记簿发的扁担和两只木桶。动作自然，像真干过这活。肩背酸胀，左腿旧伤隐隐发紧，但他没停。挑水路线经过一片歇息区，几块大石围着古树，两名灰袍弟子正坐在那儿喝水。
他放慢脚步。
“又疯了一个。”其中一个低声道，“今早在藏经阁外磕头，额头都破了，嘴里喊‘我不该看’。”
“第三个了。”另一个擦着汗，“听说前两个送去后山静修，根本治不了。心魔劫年年有，今年格外邪门。”
“可不是？昨夜守夜弟子说，禁地那边的结界裂了道缝，紫气往外冒。老话说，魔尊未死，只等封印松动……”
“嘘！别说了！”另一人猛地抬头，眼神慌乱，“这话传出去，轻则抽筋，重则逐出山门！”
两人立刻闭嘴，端起水杯猛灌。
楚临风继续往前走，脸上没表情，心里却记下了关键词：**心魔劫、禁地、魔尊、紫气**。
他走到井边打水，桶绳吱呀作响。抬眼时，看见一个扫地的弟子动作僵住，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重复：“它叫我……它叫我进去……”
旁边人绕着走，没人管。
楚临风挑着满桶水路过，故意一脚踩空，身子一歪，水桶翻倒，哗啦一声泼了大半。
“哎哟！”他低呼一声，顺势把扁担扔到一边，快步上前扶人，“你没事吧？摔着没有？”
那人不理他，仍在原地哆嗦。
楚临风蹲下，一手搭在他肩上，语气温和：“你也累了吧？我替你一会儿。”
那人肩膀抖了抖，没挣开。
楚临风拿起扫帚，慢慢扫着落叶，一边扫一边说：“你以前不是在这儿扫地的吧？我记得你去过更里面的地方……是不是那里太黑了？”
那人眼皮颤了颤。
“禁地……”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门开了……它叫我……我不该听的……”
“它叫你什么？”楚临风追问。
“它说……里面有光……能看清一切……可我一靠近，眼睛就烧起来了……紫的……全是紫的……”他猛地抽搐，眼神涣散，又开始喃喃自语，“它在叫我……它在叫我……”
楚临风不再问，默默扫完最后一片叶子，退后两步，让开位置。
这时，一阵琴声从偏殿方向传来。
不是高亢激昂的那种，而是低缓的拨弦，像风吹过竹林，又像溪水流过石头。几个原本神情呆滞的弟子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神有了焦点。
楚临风立刻转身，朝那个刚才说话的扫地弟子走去。
那人正靠着墙喘气，额头冒汗，但意识清楚了些。
“你说‘它’叫你，是在禁地听到的？”楚临风压低声音。
那人猛然睁眼，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也听到了。”楚临风不动声色，“就在昨晚，梦里有个声音，说石门裂了缝，里面有东西……吸人魂。”
那人脸色骤变，声音发颤：“对……对！就是那样！石门裂了缝……我走近看，里面黑得看不见底，可有一股力把我往里拉……我拼命挣扎才跑出来……第二天就开始……就开始……”他说不下去了，眼神惊恐。
琴声戛然而止。
那人身体一晃，眼神再次涣散，嘴里又开始念叨：“它在叫我……它在叫我……”
楚临风站直身子，扫了一眼偏殿檐下。
叶无咎仍坐在那里，十指搭在琴弦上，没动。面罩遮住表情，但指尖微微发白，显然耗了不少力气。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旁，声音极轻：“听到了？”
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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