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频神经场干扰事件”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疗愈”的表象下,激起了短暂而剧烈的涟漪,随即又迅速被压制、抚平,仿佛从未发生。维生舱的运行恢复了绝对的规律,训练日程也如期重启。医师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温和,在训练后的反馈中,对她在“干扰事件”中“迅速恢复平静、表现出良好的适应性”表示了肯定,仿佛那只是一次意外的设备测试。
但林夏知道,一切都不同了。那道无形的警戒线,在她与“遗迹核心”之间,在她与“医师”团队之间,都己经被悄然标定,并且提高了级别。她必须更加小心,任何对“哀鸣”的感知,都必须隐藏得更深,与自身正常的生理、神经“背景噪音”结合得更加天衣无缝。
然而,“哀鸣”的存在,却如同一个不可抗拒的引力源,持续地、低强度地牵引着她的注意。在经历了那次高强度的扫描后,她对“哀鸣”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并非强度增加,而是她能更加敏锐地,从那片混沌的、充满衰败气息的“嗡鸣”中,分辨出一些新的、更加具体的“细节”。
她开始能“听”出,那些金属摩擦声中,偶尔会夹杂着一两声极其短暂、尖锐的、类似“数据溢出”或“逻辑死锁”的、纯粹的、非物理的“信息噪音”。那噪音没有任何语义,只是代表着一种“错误”、“冲突”或“无法处理”的状态,如同破损芯片内部短路时迸发的、无意义的电火花。
她还“感觉”到,那“哀鸣”的“空间感”在缓慢变化。它不再仅仅弥漫在维生舱的“基底”,而是像某种无形的、粘稠的、充满锈蚀颗粒的“雾”,极其缓慢地从某个特定的、似乎位于她“下方”的、更加深邃的方向,“渗”上来。雾的浓度时高时低,但总体趋势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增强?
与此同时,那规律的、代表“遗迹核心”基础生理机能的“维持脉冲”,也开始发生一些极其微妙、但被林夏持续关注的、不祥的变化。它的节奏依然精确到可怕,但其“强度”的基线,似乎出现了极其缓慢的、难以察觉的、周期性的衰减。就像一颗电池,在恒定的负载下,电压在以肉眼不可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下降。而且,这种衰减的速度,似乎与“哀鸣”雾气的浓度,存在某种模糊的、负相关的联系——当“哀鸣”变得浓重时,“脉冲”的基线似乎就衰弱得稍微明显一丝。
“遗迹核心”的状态,在恶化。以一种缓慢、但或许不可逆转的方式,走向彻底的“寂静”或“崩溃”。
这个判断,让林夏的心情复杂。一方面,“遗迹核心”的衰亡,可能意味着“医师”团队利用她的计划受阻,甚至失败。另一方面,一个走向崩溃的、可能蕴含未知危险能量的古老系统,其临终前的“挣扎”和“释放”,同样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风险。而且,如果“医师”团队察觉到“遗迹核心”的衰亡加速,他们很可能会采取更加激进、更加不可预测的手段,试图在他们认为“时机”消失之前,强行推进他们的计划。
她必须加快自己的准备。
“神经反馈训练”依旧是主舞台。林夏继续扮演着完美的“谐振接收器”,但她开始在内部,尝试进行一种更加大胆的、危险的“实验”。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被动地接收“维持脉冲”,也不再仅仅在“脉冲异常”或“哀鸣”涌现时,才进行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开始尝试,在“脉冲”稳定、“哀鸣”相对稀薄的训练期间,主动地、极其微弱地,调整自身意识场与“脉冲”耦合的“模式”。
具体来说,她不再仅仅追求Alpha波的“强度”和“同步性”,而是开始尝试,在维持整体平静有序的前提下,极其精微地“调制”自己Alpha波的“频率特征”和“空间分布模式”。
比如,她尝试让Alpha波的频率,极其轻微地、周期性地,围绕着“脉冲”的基频(大约0.21赫兹)进行极其微小的、有规律的“偏移”,仿佛在“试探”脉冲的“频率跟随”或“锁定”能力。或者,她尝试在意识场中,形成一种极其微弱的、非对称的Alpha波“强度梯度”,仿佛在模拟一个指向“哀鸣”传来方向的、无形的“接收天线”。
这些“调制”是如此微弱,以至于外部的监测系统,很可能只会将其记录为Alpha波正常的、生理性的微小波动或“个体差异”。但它们的存在,是林夏在主动地、系统地“测绘”她与“遗迹核心”之间“谐振通道”的“属性”和“边界”。
喜欢《未来科技命脉》请支持 无聊的大叔。星际114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