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曲宁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的霜。
她侧过身，看着那片月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妈妈教她做红烧肉的时候，说了那句话，以后嫁人了，总不能天天吃食堂。
嫁人。
她从来没想过嫁人。
前世那些事，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那个笑着靠近她、说喜欢她、说以后要娶她的人，后来是怎么对她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这辈子的日子，太好了。
爸爸疼她，妈妈爱她，哥哥护着她。
有热饭吃，有暖衣穿，有自己的房间，有妈妈手把手教她做菜，有哥哥每天接她放学。
她不想离开这个家。
永远都不想。
曲宁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哥哥像上辈子一样喜欢她的话……
她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上辈子，哥哥对她很好。
后来她出了事，哥哥……哥哥为了给她报仇，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那些事，她记得太清楚了。
这辈子，哥哥还是那个哥哥。
每天接她放学，帮她干活，替她挡着那些烦人的事。霍少云纠缠她的时候，哥哥挡在她前面，眼神冷得像刀。
她从来没想过别的。
可今天，娘那句话，让那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不行。
那是哥哥，是亲人，不能那么想。
可是……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清晨
第二天早上，曲宁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江秀秀看见她，吓了一跳：“宁宁，怎么了？没睡好？”
曲宁摇摇头：“没事，娘，做了个梦。”
江秀秀看着她，有点担心，但没多问。
吃饭的时候，元宝也看着她。
“宁宁，你脸色不太好看。不舒服？”
曲宁低下头，往嘴里扒饭。
“没有。”
元宝还想说什么，被江秀秀看了一眼，就没再说了。
吃完饭，元宝送她去学堂，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
走到半路，元宝忽然问：“宁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曲宁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元宝的眼睛里，有担心，也有别的什么。
曲宁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摇摇头：“没有。哥，你别瞎想。”
元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曲宁嗯了一声，低下头。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从那以后，曲宁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元宝。
不是躲得很明显，是那种细小的变化。以前吃饭，她会坐在元宝旁边。
现在，她坐到对面去了，以前走路，她会挨着他走。
现在，她拉开一点距离。以前他看她的时候，她会回看过去，现在，她躲开他的目光。
元宝感觉到了。
他问她：“宁宁，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曲宁摇摇头：“没有，哥。”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曲宁低着头，不说话。
元宝看着她，心里有点慌。
但他没再问，只是想着，也许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江秀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天她在厨房里忙活，曲宁在旁边帮忙。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闷。
江秀秀忽然问：“宁宁，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曲宁的手顿了一下。
“妈，没有。”
江秀秀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着她。
“宁宁，我是你妈。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
曲宁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秀秀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才开口。
“娘，我……我不想离开这个家。”
江秀秀愣了一下。
“傻孩子，谁让你离开了？”
曲宁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您昨天说的，以后嫁人了……”
江秀秀看着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她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
“宁宁，妈那是随口说的。你不想嫁，就不嫁。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家。”
曲宁靠在她怀里，眼泪流了下来。
“妈……”
江秀秀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有妈妈在。”
那天晚上，江秀秀把这事告诉了曲靖。
曲靖听完，沉默了很久。
“宁宁不想嫁人？”
江秀秀点点头。
曲靖揉了揉眉心。
“她还小，不懂这些。以后长大了，想法会变的。”
江秀秀看着他，没说话。
曲靖想了想，又说：“就算她真不想嫁，咱们也养得起。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江秀秀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曲靖也笑了。
“想不开怎么办？那是咱闺女。”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远处，曲宁的房间还亮着灯。那丫头，今晚又睡不着了。
江秀秀看着那个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但她也知道，不管那丫头怎么想，这个家，永远都是她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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