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云的消息，是从那个叫小林的年轻士兵那里来的。
小林现在在军队里混得不错，元宝手下的人，平时能接触到不少消息。
那天他在议事厅外站岗，听见几个管事闲聊，说徐夫人又在催曲家了，想让少华公子娶曲宁。
他把这事告诉了霍少云。
霍少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曲宁要嫁给霍少华。
这个念头让他内心疯狂。
他想起那些年追她的时候，她那种淡淡的眼神。
想起元宝挡在她前面的样子，想起霍少庭看她的那种眼神。
想起她现在据说越长越好看了。
他要的，从来没人给过他。
现在，连她也被别人得到了。
凭什么？
他指甲陷进肉里。
凭什么霍少华那个废物能娶她？凭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那边议事厅的方向。
那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这边，黑漆漆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永远忘不了任敏儿说，等他们自己咬起来，就是咱们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不杀曲宁，不杀元宝，不杀曲靖。
要毁了霍少华。
霍少华残了，曲宁就不用嫁了，徐玉乔就没了依靠。
那些盯着霍家位置的人，就会自己咬起来。
到时候，谁能当首领？曲渊？曲靖？还是别人？
不管是谁，都会有人怀疑。
而他，要让这盆脏水，泼在曲家身上。
霍少云让小林去做这件事。
不是直接杀人，是制造一场意外。
霍少华每天傍晚都会去议事厅后面的小花园散步，那条路偏僻，没什么人。
在那里动手，最合适。
小林找了两个人，都是以前跟着孟海的亡命徒，孟海死后一直藏着，没人知道他们还活着。
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办完就跑。
霍少云叮嘱了一句，别杀他，废他一条腿就行。
活着比死了有用。
活着，是曲家害的，死了，反而不好说。
那天傍晚，霍少华照常去小花园散步。
他这几天心里乱得很。
曲宁那边一直没消息，他不知道她到底愿不愿意。
他想去找她，又不敢，只能每天在这儿走来走去，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
走到花园深处的时候，忽然从旁边冲出两个人。
他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
那两个人不说话，抡起棍子就往他腿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霍少华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是巡逻的人发现他的。
天黑了，他还没回来，有人觉得不对，去找。
找到的时候，他躺在血泊里，一条腿扭成诡异的角度，人已经昏迷了。
消息传到议事厅的时候，元宝正在跟几个将领商量事。
他脸色一变，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
跑到医疗室，霍少华已经被抬进去了。军医正在处理伤口，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元宝问。
军医摇摇头。
“腿断了。接上也得瘸。”
元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瘸了？
霍少华瘸了？
徐玉乔得到消息立刻赶过来。
她赶到医疗室的时候，霍少华已经醒了。
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看见她，眼泪就流下来了。
“妈……”
徐玉乔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少华，妈在。”
霍少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妈，我的腿……”
徐玉乔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霍少华看着她那个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元宝第一个怀疑的，是黑龙和百部的余孽，边境那些人，一直没死心，干这种事不奇怪。
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两个人跑得太快了。
巡逻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没影了。要是黑龙的人，怎么会对基地内部这么熟悉？怎么知道霍少华每天这个时候会去那个地方？
他让人去查。
查了两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那两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霍少云站在窗前，听着那边的动静。
那边乱成一团，人来人往，哭声喊声不断。
他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瘸了。
霍少华瘸了。
一个瘸子，还能当首领吗？
一个瘸子，还能娶曲宁吗？
曲宁知道霍少华出事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做饭。
江秀秀从外面回来，脸色很难看，她把曲宁拉到一边，低声说了这事。
曲宁愣了很久。
“他……怎么样了？”
江秀秀摇摇头。
“腿断了。以后……可能瘸了。”
曲宁低下头，没说话。
他怎么会……？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宝这几天一直在查这件事。
查来查去，查到了一个名字。
小林。
那个年轻士兵，出事那天晚上就不见了。
有人看见他往城外跑，之后再也没回来。
元宝让人去找，找了两天，找到了。死在一个废弃的矿坑里，身上有刀伤，一刀毙命。
灭口。
线索又断了。
元宝站在那具尸体旁边，低头不语。
有人想害霍少华，有人在基地里藏着，等着动手。
是谁？
他想不出。
但他有一种隐隐的感觉。
这事，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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