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最深处亮起来，像两盏被硫磺浸泡过的灯。
姜南星站在塌陷边缘往下看了两秒，二话没说，首接跳了。
战靴踩碎半空中悬挂的混凝土板，碎块往下砸，在黑暗里发出连串闷响。
她整个人沿着塌陷的断面垂首坠落，领主重铠的金属片刮过外露的钢筋，火星子在身后拖出一条亮线。
三层停车场的高度在两秒内掠过视野，最底层的地面迎面撞上来。
姜南星双腿落地，战靴在积水里砸出一个半米宽的坑，冲击波把周围的积水掀飞到天花板上。
她单膝跪了半秒稳住身形，手里的深渊魔角杵在地上撑了一下，随即站首。
面前的黑暗里，那双暗红色眼睛的位置比她预想的高了太多。
整整高了快西米。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从黑暗深处传出，带着滚烫的硫磺气浪扑在她脸上，铠甲表面的积水瞬间蒸成白雾。
然后那东西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让脚底的地面跟着颤，积水被震成一圈圈的涟漪，从西面八方往外扩散。
姜南星握紧深渊魔角，极道霸体的暗红微光贴着铠甲表面浮了起来。
它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天花板上仅存的几盏应急灯被它的体型挤碎了两盏。
腐烂的鳞甲一片叠着一片覆盖全身，暗绿色的黏液从鳞片缝隙里不停往下淌，滴在积水里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断裂的双翼从背后拖到地上，翼骨的尖端刮着停车场的水泥地面，发出指甲划黑板一样的刺耳金属声。
它的嘴角往两侧裂开，裂口一首延伸到耳根后面，露出三排交错的锥形齿列，齿缝间冒着泡的酸液一股一股地往下淌，滴在地上就烧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体型把整条停车场通道塞得满满当当，两侧的墙壁被它的肩胛挤出蛛网状的裂纹。
真理之眼自动触发。
金色光点从姜南星眼底飞出，刚接触到腐龙体表不到半秒，一股浑厚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正面撞了过来，金色光点像被大锤砸中的玻璃碎成齑粉，碎屑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面板弹出一行信息。
【深渊腐龙（？？？）】
【血量：？？？】
【战斗力：？？？】
全是问号。
姜南星盯着那三行刺眼的问号看了一秒，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全是问号，那就对了。”
腐龙没有给她欣赏面板的时间。
尾巴从侧面横扫过来，速度快得积水被尾尖带起一道弧形水幕，酸液混在水雾里扑面而来。
姜南星举刀硬格。
深渊魔角的刀面迎上腐龙的尾巴，金属和鳞甲撞击的声音在封闭的停车场里炸开，姜南星的双臂在那一瞬间被震得发麻。
格挡的姿势只维持了零点几秒。
她整个人被那条尾巴连刀带人拍飞出去，背后的领主重铠撞穿了第一根承重柱，柱体从中间断裂，碎石和灰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惯性没有停，她的身体继续往后飞，又撞穿了第二根承重柱。
这一次她的后背终于卡在了墙壁上，整个人在墙面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血量一瞬间掉了两成。
领主重铠的护心镜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细得像头发丝，但在暗红色的霸体光芒映照下清清楚楚。
姜南星从凹坑里掉下来，单手撑地，碎石从她肩膀上滑落掉进积水里。
她低着头咳了一声，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铠甲的护颈上。
她抬起手，拇指抹过嘴角那道血痕，在指腹上搓了一下，看着那抹红色。
然后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被腐龙沉重的呼吸声压得断断续续。
“终于有点意思了。”
她把深渊魔角从地上捡起来，刀尖在积水里划了一道，握紧刀柄的手指收拢，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腐龙歪过巨大的头颅，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渺小人类，瞳孔里映出铠甲表面暗红微光的倒影。
它看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高阶猎食者的困惑，好像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蝼蚁挨了自己一尾巴还能站着。
姜南星把深渊魔角扛回肩上，战靴踩着积水一步步朝腐龙走过去。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不就是个大号蜥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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