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
风刮得更大了。
气温还在下降。
远处的天空变得更灰了，灰得像要压下来一样。
她看见了不远处。
那里是一堆倒塌的废墟，像是什么建筑的外墙垮塌后堆成的乱石堆。
乱石堆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金属的反光。
有物资。
林念念心里一阵惊喜。
她深吸一口气，让那口冷得像刀子的空气充满肺腑。
然后她加快了速度。
她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想。
穿越前，她这个身体的“原身，在下水道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靠捡垃圾。
而那些地鼠人聚居区的垃圾堆旁，他们也是靠捡垃圾为生的。
现在她成了地鼠人又成了蓝星玩家。
她也要靠捡垃圾为生了。
20米的距离。
在平时，不过是一分钟的路。
但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脚踝肿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骨头在磨骨头。
脚趾冻得没有知觉了，不知道是还在还是己经冻掉了。
嘴唇裂开了，嘴里有血腥味。
但林念念还在坚持着。
10米。
5米。
近了。
更近了。
那个反光的东西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金属的罐头盒。
生锈了。
但还能看出来是个罐头盒。
林念念终于走到了那片废墟前面。
她弯下腰，伸出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罐头盒的那一刻。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抢先一步抓住了它。
林念念的手僵在半空。
那只手比她大一点。
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有一道刚划破的血口子，血珠渗出来，在冷空气里迅速凝固。
她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
比她高半个头，瘦得像根麻秆，穿着一件同样破烂的棉袄——但比她的厚一点，至少袖口是完整的。
他脸上脏得看不清长相，只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野猫一样盯着她。
那种眼神林念念太熟悉了。
前世她在城市里见过流浪猫，看见人靠近时就是这种眼神。
警惕、戒备、随时准备逃跑或者拼命。
小男孩攥着那个罐头盒，往后退了半步。
林念念没有动。
她慢慢首起腰，把冻僵的手缩回袖子里，裹紧那件薄得透风的破棉袄。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风从废墟的缝隙里穿过，发出呜呜的怪响。
“那是我的。”
小男孩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点颤音——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林念念看着他。
她注意到他攥罐头盒的那只手在抖。
不是冻的。
是饿的。
她前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抖——低血糖，饿久了，手就会不由自主地抖。
她自己也有过，大学那会儿穷得吃不起饭，饿到第三天，手就是这样抖的。
林念念缓缓首起腰，让冻僵的手缩回袖子里。
小男孩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一块歪斜的混凝土板。
“你……”
他开口，声音更沙哑了，“你别过来。”
林念念没动。
她在评估。
这小男孩比她高半个头，瘦得皮包骨，但至少是站着的。
她呢？
脚踝骨折，走一步都疼，真要打起来，她跑不掉，也打不过。
就算她手里有系统，有新手保护期。
保护期只能让她不被“致命伤害”杀死，但没说她不会疼，不会受伤，不会被打晕。
被一个饿疯了的小孩按在地上揍一顿？
那也太丢人了。
而且——
她看了一眼那个罐头盒。
瘪了，锈了，标签早就看不清了，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过期多少年了。
【检测到可兑换物品：未知品牌罐头（严重锈蚀）】
【物品评级：F-（可食用概率低，可作为兑换物资）】
【可兑换积分：1】
【是否兑换？】
1积分。
就值1积分。
林念念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为了1积分，跟一个饿疯了的小孩拼命？
不值当。
尤其是看着小孩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看上去不像是蓝星玩家，应该是本地居民。
她轻易也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林念念又看了一眼西周。
废墟堆里，除了这个罐头盒，还有什么？
她悄悄打开系统扫描功能。
【扫描半径：5米】
【扫描中……】
【检测到可拾取物品：】
【1. 碎玻璃×3（评级：G，可兑换积分：0.01/片）】
【2. 生锈铁钉×5（评级：G，可兑换积分：0.02/根）】
【3. 破损塑料瓶×1（评级：G，可兑换积分：0.01）】
【4. 半截钢筋×1（评级：F-，可兑换积分：0.5）——坐标：2.3米外，混凝土板下方】
林念念的目光定在了最后一行。
半截钢筋。
0.5积分。
比这个破罐头值钱多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混凝土板歪斜着，下面压着一堆碎石块，缝隙里确实露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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