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屿蹲在旁边，看着阿七煮粥。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但眼睛里的火灭了很多。
不是不讨厌了，是觉得这个人虽然弱唧唧的，但至少会做饭。
不是那种光吃白食的废物。
林念念蹲在另一边也托着腮看阿七的动作。
此刻的阿七蹲在灶台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
他搅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圈都恰到好处，粥在锅里翻滚，肉块混在米粒之间，像一群小鱼在水草间穿梭。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的脸还是很脏，但五官真的很漂亮。
眉眼浓，鼻梁高，嘴唇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
如果洗干净了，应该是个很好看的少年。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惜，这样的人，不该待在下水道里。
“阿七哥哥，你做的饭好像很好吃呢！”
阿七听见林念念的夸奖。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她，脸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想否认又否认不了的红。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还没吃，怎么知道好吃？”
“闻出来的。”
林念念笑了，“阿七哥哥，你以前在地面上的时候，也给人做过饭吗？”
阿七愣了一下，点点头，一双漂亮的眼底满是怀念。
“嗯，以前给我妈做过，她生病的时候，我每天给她做饭。后来她生病去世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林念念看着他眼睛的落寞，她下意识的对少年多了些怜惜。
“你还没吃，怎么知道好吃？”
赵屿蹲在旁边，看见了他们的相处，声音硬邦邦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说“你闭嘴”太凶了，说“那你别吃”太幼稚了，说“我做的是不好吃”那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他只能闭嘴，把脸别过去，盯着墙上的一个裂缝，假装自己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但他的耳朵还是竖着等着林念念的回答。
“闻出来的。”
林念念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闻着就比你做的好吃。”
赵屿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的目光从阿七的脸上移到林念念的脸上，又从林念念的脸上移回阿七的脸上。
他的眼睛里的火又旺了一点，像被风吹过的蜡烛，晃了晃，没灭，反而更旺了。
妹妹为什么对这个小子这么好？
她还对阿七说话如此的轻松自然的夸奖他。
赵屿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生气，不是愤怒，是一种更酸的、更涩的嫉妒。
就在这时阿七用勺子搅了搅锅，舀了一点点汤，吹了吹，递到林念念嘴边。
“尝尝咸淡。”
林念念张嘴，含住勺子，眯着眼睛品了品。
“嗯，刚好。”
她点点头，“阿七哥哥你真厉害。”
阿七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里的光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那就好。”
他把勺子收回去，又搅了搅锅，“再煮五分钟就好了。”
赵屿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妹妹叫那个人“阿七哥哥”，叫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密。
妹妹对那个人笑，笑得那么轻松，那么开心。
他心底不舒服极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像有一根刺，扎在胸口，不深，但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
阿七蹲在林念念旁边。
他胳膊挨着她的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的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看锅里翻滚的粥。
自从林念念上次高烧醒来后。
他就发现妹妹就变得很安静，很镇定懂事。
她己经许久没有这么轻松，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在发光的模样了。
赵屿的手攥紧了。
指节噼啪作响，指甲掐进掌心里，胸口堵的厉害。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走到了两个人中间像一颗钉子般，把林念念和阿七隔开了。
“你是女孩子，他是男的，男女有别。”
赵屿的肩膀很宽，背很首，像一堵墙。
“快吃饭吧。”
他的声音很硬，像石头砸在地上。
林念念愣了一下，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赵屿。
他的脸绷着，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盯着锅里的粥，像在跟锅赌气。
林念念这才反应过来赵屿他好像在生气。
毕竟她不是真的小孩，她心里住着一个二十三岁的灵魂。
她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沉思片刻后就知道——哥哥可能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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