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同时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希望死亡后男人的灵魂能回到故土，落叶归根。
走了大概十几步，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林念念猛地回头。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男人的尸体，正在分解。
不是腐烂，不是被什么东西吃掉，而是——分解。
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成细碎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
先是手指。
然后是手臂。
然后是身体。
最后是那张被毯子盖住的脸。
不到一分钟，那具尸体就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块破毯子，落在地上，盖着一团空气。
林念念站在原地，盯着那块毯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
那个和她一样从蓝星来的玩家。
那个想杀她换物资的人。
那个临死前还念叨着“回家”的人。
就这样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念念忽然觉得有点心寒。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在求生游戏里死后没有一点存在过的痕迹了。
如同尘埃般无声无息。
林念念走过去，捡起那块毯子。
毯子上还沾着一点灰，是那个男人消失后留下的。
她把毯子抖了抖，叠好，收回系统空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
想了就会怕。
怕了就会死。
她必须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阿木站在一堆废墟旁边，正往这边张望。
看见她，他快步走过来。
“念念！”
林念念心里一紧。
阿木盯着她，眼神锐利。
“刚才那边有动静。”
他说，“什么声音？”
林念念摇摇头：“没听见。”
阿木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脸色不好。”
“撞了一下。”林念念说，“没事。”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肩膀怎么了？”
林念念早就想好了说辞。
“刚才翻东西的时候，一块楼板掉下来，砸了一下。”
她动了动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忍住了。
“不严重。”
阿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林念念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躲。
躲了就是心虚。
阿木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问什么了。
然后他收回目光。
“让李婶看看。”
他说，“别拖。”
林念念点点头。
就在这时，阿生从另一边跑过来。
“念念！念念！”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担心。
“我刚才听见那边有声音！你没事吧？”
林念念摇摇头：“没事。”
阿生盯着她看，眼睛亮亮的。
“真的没事？”
“真的。”
阿生松了一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
“那你刚才捡到什么东西了吗？那边好像有好东西！”
林念念心里一动。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背包，想起那些物资，想起那一百积分。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没有。”
她说，“那边什么都没有。”
阿生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没事！这边有！我刚才捡到一根好长的电线！”
他从怀里掏出一截电线，举给林念念看。
林念念看了看，点点头：“好东西。”
阿生笑得更开心了。
阿木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走吧，去那边看看。”
他转身往前走。
阿生拉着林念念跟上。
三个人继续在废墟里翻找。
林念念一边翻，一边用余光观察阿木和阿生。
他们没有再问。
没有任何怀疑。
在她看来，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连只鸡都杀不死。
谁会怀疑她杀了人？
谁会想到她身上有那么多物资？
林念念低下头，继续翻。
但她的脑子里一首在转。
那个男人的尸体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原来玩家死了之后，尸体会被系统清理掉，只留下那些物资。
林念念忽然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
“那些外星人……就想看我们自相残杀……”
是啊。
杀了人，尸体消失，物资留下。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痕迹。
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死了就是死了。
像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林念念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一根生锈的铁钉。
【检测到可拾取物品：生锈铁钉×1，评级：G，可兑换积分：0.02】
兑换。
积分涨了0.02。
她继续翻。
下午，阿木招呼大家回去。
一行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基地。
晚上，林念念缩在帐篷里，打开积分栏。
【童叟无欺系统积分：176.4】
【联邦商城积分：100】
加上今天捡的那些破烂，加上那个男人留下的物资——
她现在的身家，够活很久了。
但她没有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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