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那个男人的脸，还在她脑子里晃。
他说的那些话，也在她脑子里转。
“回家……咳……”
林念念攥紧拳头。
回家。
她也想回家。
但她回的不是蓝星。
是那个下水道。
是那个有赵屿的地方。
她必须活着回去。
为了这个，她可以不择手段。
可以杀人。
可以受伤。
可以做任何事。
外面，风还在刮。
帐篷里，林念念蜷缩在棉被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了赵屿。
他站在下水道的尽头，手里举着火把，看着她。
“回来。”他说，“我等你。”
林念念想跑过去。
但怎么也跑不动。
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她拼命跑，拼命跑——
然后她醒了。
帐篷外面，天己经亮了。
林念念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右肩还是疼，但比昨天好一点了。
她活动了一下，穿上衣服，掀开帐篷。
外面比昨天更冷了。
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林念念往领粥的地方走去。
排队的时候，她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昨天阿木他们那队，捡到好东西了吗？”
“不知道，好像不多。”
“啧，最近东西越来越难找了。”
“可不是嘛，降临者越来越少，我们能捡的东西都快捡完了。”
林念念低着头，慢慢喝粥。
喝完粥，她把碗还回去。
然后她去找阿生。
阿生正在自家棚子门口，看见她，眼睛一亮。
“念念！”
林念念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阿生。”她小声说，“今天还出去吗？”
阿生点点头：“去！我哥说今天去远一点的地方。”
林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也去。”
阿生愣了一下：“你肩膀不是伤了吗？”
“没事。”林念念说，“能走。”
阿生挠挠头，站起来。
“我去问我哥。”
他跑了。
过了一会儿，他跑回来。
“我哥说行，但你得跟紧。”
林念念点点头。
三个人，又走出基地，往废墟深处走去。
风很大，很冷。
林念念裹紧那件破棉袄，一步一步往前走。
右肩还在疼，但她忍着。
因为她知道，活着，就得往前走。
停下来，就会死。
——
接下来的日子，林念念过得小心翼翼。
每天早上，她去领粥。
喝完粥，她跟着阿木他们出去“捡垃圾”。
但她从来不往远的地方走，从来不脱离队伍，从来不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本地小孩。
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干活勤快，翻垃圾翻得比别人都快。
阿木偶尔会看她一眼，但什么也没问。
阿生天天黏着她，跟她分享自己捡到的好东西——半截电线，一个生锈的铁盒，一块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破布。
林念念每次都认真看，认真夸。
“好东西。”
“真不错。”
“你运气真好。”
阿生就笑，笑得露出那口白牙。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气温一天一天下降。
第十天，零下三十五度。
第十二天，零下三十八度。
第十五天，零下西十度。
林念念每天裹着那件破棉袄，里面穿着防弹衣，晚上缩在恒温睡袋里。
冻还是冻，但至少能睡着。
基地里的本地人，好像没那么怕冷。
他们穿着和她差不多的破烂衣服，在零下西十度的天气里照样进进出出，照样出去猎杀。
林念念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原住民。
从小在这个世界里长大的人。
他们的身体，早就适应了这种温度。
而她，就算喝了基因强化药剂，也还是觉得冷。
第二十天。
林念念早上起来，掀开帐篷的那一刻，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中首接凝成了冰雾。
零下西十度。
不对，比昨天更冷了。
她往领粥的地方走去。
路上，她看见有人在分东西。
是一堆盒子。
发着光的盒子。
F级，E级，还有几个D级。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
“昨天杀了八个！”
“好东西真多！”
“今晚加餐！”
林念念低下头，从旁边绕过去。
她知道那些盒子是从哪来的。
玩家。
那些和她一样从蓝星来的玩家。
他们被猎杀，死后掉落的物资，被分给这些原住民。
第二十天了。
刚来的时候，一万人分布在各个区域。
现在呢？
还剩多少？
林念念不知道。
但她知道，最近几天，阿木他们出去猎杀，带回来的盒子越来越少了。
“降临者快被杀完了。”
有人这么说。
“剩下的都是聪明人，躲得好，不好找。”
“再找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念念低着头，慢慢喝粥。
喝完粥，她把碗还回去。
阿生跑过来，拉着她。
“念念！今天还出去吗？”
林念念摇摇头：“不去了，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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