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深吸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睡。
她在想事情。
求生游戏还有一个月才开始。
这一个月里，她必须和赵屿一起，在这个下水道里活下去。
怎么活？
靠捡垃圾？
可以，但不是长久之计。
垃圾就那么多，人却那么多。
而且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强化过，有成年人的力气，有武术精通，有匕首——
但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就会被怀疑。
一个十岁的小孩，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怎么会有匕首？
怎么能打？
她必须藏起来。
藏得越深越好。
但光藏也不行。
她需要帮赵屿。
需要让他不那么辛苦。
需要让他们两个都活下去。
可是系统的事，她不能说。
极寒世界的事，她也不能。
至于关于求生游戏的事，她更是说不出口。
林念念想了很久，慢慢睁开眼睛。
她侧过头，看着赵屿。
他睡着了。
靠在墙上，蜷成一团，瘦小的身子缩在阴影里。
但他的眉头皱着，像是梦里也在防备什么。
林念念轻轻坐起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小块压缩饼干。
她把它掰成两半，一半收回系统空间，另一半攥在手里。
然后她碰了碰赵屿。
赵屿猛地睁开眼睛，手己经摸向旁边的铁棍。
“是我。”林念念小声说。
赵屿愣了一下，看着她。
“干什么？”
林念念把那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给你。”
赵屿盯着那块饼干，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吃的。”
林念念说，“好东西。”
赵屿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包装袋上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但手感是实的，沉甸甸的。
“哪来的？”
林念念早就想好了说辞。
“刚才……刚才那些人走的路上捡的。”她说，“他们掉的。”
赵屿盯着她，眼神锐利。
“你出去了？”
“没有。”
林念念说，“就在这儿附近。他们路过的时候掉的，我趁他们没注意捡的。”
赵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小口。
嚼了几下，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他说。
林念念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你吃吧。”
她说，“明天我们再出去找。”
赵屿点点头，把那块压缩饼干慢慢吃完。
连包装袋里的碎屑都倒进嘴里。
吃完，他看着林念念。
“你吃了吗？”
林念念点点头：“吃了。”
她没说那是她自己那份。
赵屿看了她好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睡吧。”他说。
林念念躺回去，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赵屿轻轻说了一句话。
“下次……别乱跑。”
林念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嗯。”
管道深处，滴答，滴答。
水珠落下，砸在污水里。
两个瘦小的影子，缩在角落里，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天亮了。
当然，在这个下水道里，“天亮”只是一个概念。
没有阳光，没有晨曦，没有任何自然光的变化。
只有远处管道口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弱的光，提醒着地下的生物们——地面上，现在是白天。
林念念睁开眼睛的时候。
赵屿己经醒了。
他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擦那根当武器的铁棍。
擦得很仔细，每一个锈迹都不放过。
看见林念念醒了，他头也没抬，只是看了她一眼。
林念念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脚踝还是疼，但比昨天好一点。
“醒了就走。”
她站起来，跟着赵屿往管道深处走。
赵屿走得很快，很稳。
他在管道里穿梭，像鱼在水里游一样自然。
左转，右转，爬过一个低矮的洞口，又钻过一条狭窄的缝隙。
今天的路线和昨天不一样。
赵屿走得更快，七拐八绕的，穿过一条又一条管道。
林念念紧紧跟着他，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地下世界。
那些管道，大的能并排走两个人，小的只能爬着过去。
有的地方干燥，有的地方积水没过膝盖。
水是黑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上面漂着各种垃圾——塑料袋、烂布头、不知道是什么的残渣。
管道壁上长着青苔，滑腻腻的，一不小心就会摔进水里。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人。
有的人缩在角落里，用破布裹着自己，一动不动。
有的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翻什么。
有的人蹲在角落，不知道在煮什么——一个小铁罐，底下烧着几根捡来的木条，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味道，说不清是吃的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的人，只是靠着墙，睁着眼睛，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那种眼神。
林念念记得那种眼神。
在极寒世界里，那些饿疯了的人，也是这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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