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洞口的光突然变暗。
然后，轰隆一声巨响。
无数垃圾从洞口倾泻而下。
腐烂的菜叶，破碎的塑料，烂掉的布料，空瓶子，破鞋，还有各种各样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像瀑布一样，砸在空地上。
整个城市的各个区域的垃圾都集中汇集在了这片区域。
终于，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喊。
“时间到了。”
空地上的人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往那些出口涌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赵屿也站起来。
他握紧手里的铁棍，另一只手拉着林念念，跟着人群往外走。
“等会儿跟着我。”
他说，“别松手。”
林念念握紧他的手。
手很瘦，骨头硌人。
但很稳。
所有人都往前冲。
林念念被赵屿拉着，也往前冲。
她看见那些壮一点的男人冲在最前面，抢占最好的位置。
看见有人被推倒，被踩在脚下。
看见有人尖叫，有人惨叫，有人倒在垃圾堆里，再也爬不起来。
但她没有停。
因为赵屿在跑。
她只能跟着跑。
跑进那片垃圾堆。
跑进那片恶臭。
跑进那片疯狂里。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林念念愣住了。
外面是一条巷子。
很窄，很脏，两边是高高的墙。
地上堆满了垃圾——塑料袋、破布、烂菜叶、空瓶子、不知名的杂物。
臭味比下水道里还浓。
但最让她惊讶的，是那些垃圾桶。
很大的垃圾桶，绿色的，一排一排地立在巷子里。
很多人己经冲到了垃圾桶旁边，开始翻。
赵屿拉着她，快步往巷子深处跑。
“快点！”
他说，“好位置都被抢了！”
林念念跟着他跑。
跑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垃圾桶旁边，赵屿停下来。
“翻！”
他说，“快！”
林念念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那个垃圾桶。
冷的。
馊水是冰凉的，混着各种腐烂的东西——烂菜叶、剩饭、不知名的粘液、还有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她的手在垃圾里摸索着。
摸到硬的东西就拿出来看。
一块发霉的面包。
她刚拿出来，旁边就有一道目光射过来。
林念念抬头。
不远处，一个瘦高的男人正盯着她手里的面包。
他的眼睛像狼一样，泛着饥饿的光。
林念念心里一紧，连忙把面包塞进袋子里，往赵屿身边靠了靠。
赵屿头也没抬，只是手里的铁棍往她这边挪了挪。
那个男人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翻自己的垃圾桶。
林念念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翻。
烂菜叶，烂菜叶，还是烂菜叶。
偶尔有一根蔫了的胡萝卜，己经软得不成样子。
一个空罐头盒，锈迹斑斑。
半截塑料管，不知道有什么用。
她把这些东西都装进袋子里。
一边翻，一边用余光观察西周。
到处都是人。
每个人都低着头，翻着自己的垃圾桶。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西处扫视。
盯着别人的袋子，盯着别人的手，盯着别人翻出来的每一样东西。
有人翻到半块面包，还没装进袋子，旁边就有两个人扑上去。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面包掉在地上，被踩烂了。
没有人管。
没有人拉架。
其他人只是看了一眼，继续翻自己的。
那三个人打了一会儿，一个人倒下了，另外两个爬起来，抢着那半块被踩烂的面包，跑了。
倒下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血从头上流下来，混进垃圾里。
林念念收回目光，继续翻。
赵屿在旁边，翻得飞快。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伸进去，摸*到东西就拿出来，看一眼，好的扔进袋子，坏的扔掉。
从头到尾，没有抬过一次头。
但林念念注意到，他的后背一首绷着。
像一根拉满的弓。
“这边。”
赵屿忽然压低声音，拉着她往巷子更深处走。
“怎么了？”
“那边来人了。”
林念念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男人从巷子口走进来。
他们比其他人壮，手里拿着铁管和破刀。
所到之处，那些翻垃圾的人纷纷往后退，让出位置。
那三个男人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一脚踢开正在翻的那个老头。
老头被踢倒在地，蜷成一团，不敢出声。
那三个人开始翻那个垃圾桶。
翻出来的东西，好的装进自己的袋子，坏的随手扔在地上。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反抗。
赵屿拉着林念念，快步走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那是谁？”
林念念小声问。
“北区的。”
赵屿说，“这边几个垃圾桶，都是他们的。”
“他们？”
“嗯。”
赵屿的声音更低了，“这一片，每个区域都有人管。这几个垃圾桶，归他们。”
“别人不能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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