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果然上当了。
“等等。”
这大热的天，她一个孩子能去哪？
林老师叫住她。
林念念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林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心疼。
“孤儿院……是柳河区那个？”
原主的记忆里有，柳河区确实有一个孤儿院，离学校不远。
林念念点点头，没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鞋磨破了，大脚趾露在外面，指甲缝里还有泥。
她故意把脚往里缩了缩，像是怕被人看见。
“那边……没人管你们？”
林老师的声音低下去。
“有。”
林念念说，声音更小了，“但是太热了。好多人都中暑了。院长自己都病了。没人管我们。我就……”
她吸了一下鼻子，没哭，但声音哑哑的，“我就跑出来了。我想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待着。学校没人，我就……”
她没说完。
但林老师己经听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平视着她。
他看见她的脸晒得通红，嘴唇干裂，额头上有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衣服上有汗渍，领口磨毛了，袖口也有洞。
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大概是翻垃圾的时候划的。
“你这些天都住哪儿？”他问。
“小卖部那边。”
林念念指了指那排平房，“那边有吃的。我捡了一些。”
林老师看了一眼小卖部，又看了看她。
“你一个人，不怕吗？”
林念念低下头。
“怕。但是孤儿院那边更怕。”
林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后，站了起来。
“你吃饭了吗？”
林念念摇摇头。
“跟我来。”
他转身往教学楼后面走。
林念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
她步子很小，走得很慢总低着头。
但她眼睛在不动声色的西处观察着。
教学楼后面的矮房子，老师的临时宿舍。
一共六间，只有一间门口有鞋印——那是林老师的。
其他几间的门都关着，窗户上落了灰，没人住。
林老师推开其中一间的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堆着几本书和几个空碗。
墙角有一个行李箱，半开着，里面是衣服。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坐。”
林老师指了指椅子。
林念念坐下来，把袋子放在脚边。
林老师从桌上拿起一个暖壶，倒了半碗水，递给她。
“喝吧，早上烧的，还温着。”
林念念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有一股铁锈味。
她慢慢喝完，把碗放下。
林老师坐在床上，看着她。
“孤儿院那边……你还有认识的人吗？”
“没有。”
林念念低下头，“我是被扔在门口的。院长说的。没人要的那种。”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肩膀缩了一下，很轻微，像是条件反射。
这是她在极寒世界学到的——说真话的时候，要掺一点假话。
假话让人相信，真话让人动容。
她确实是孤儿。
前世是，这个世界也是。
只是她不是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她是被扔在下水道里的。
但说出来，都一样。
林老师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样东西——一包饼干。
他撕开包装，递给她。
“吃吧。”
林念念接过饼干，没有吃。
她看着他，不动声色的打听着林老师的消息。
“林老师，你怎么还在学校？”
林老师苦笑了一下。
“我是外地的，家不在这儿。本来想放假就回去，结果……”
他指了指窗外，“这鬼天气，火车停了，长途汽车也停了。回不去了。”
他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学校就剩我一个人了。”
“别的老师都走了，看门的老头也跑了，就我还在这儿耗着。”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又暗了。
“手机快没电了。我记得办公室有个充电宝，想去找找。”
他看了林念念一眼，“结果就碰见你了。”
林念念点点头。
她咬了一口饼干，慢慢嚼着。
饼干很干，有点噎，但她吃得很仔细。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林老师。
“林老师。”
“嗯？”
“教学楼那边……”
她顿了顿，“我去过。”
林老师愣了一下。
“你去教学楼干什么？”
“找吃的。”
林念念说，“我想着教室里可能有人落下的零食什么的。”
她低下头，声音变小了，“我翻了几间教室。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可能里面的东西被其他人拿走看吧。”
这是她想了很久的说辞。
教学楼里的东西全被她换成了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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