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中了……”
沈冽的身体瞬间绷紧。
手指蜷起来，脚后跟微微离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声音是从几十米外传来的，很轻，像是什么人压抑着兴奋的喊声。
他眯起眼睛，往那个方向看去。
月光下，两座垃圾山之间有一个用木板和铁片搭起来的棚子，很小，很矮，刚好够一个人坐着。
棚子旁边站着一个人——不，是一个小孩。
很瘦，很小，她正站在垃圾堆上，仰头看着月亮。
而那个女孩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系统道具？
还是抽奖奖励？
他怎么没见过这种东西。
沈冽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
很轻，很稳，像是有人踩在垃圾上，发出的脚步声。
沙沙。
沙沙。
脚步声虽然很轻。
但在这死寂的垃圾场里，任何声音都无所遁形。
笑声戛然而止。
林念念反应迅速地把那张金色卡片塞进系统空间，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卡片消失的瞬间，她的手己经摸向腰间的匕首。
她的身体绷紧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谁？”
没有人回答。
但脚步声没有停，越来越近。
林念念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座垃圾山之间的小路，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很高。
至少一米八五。
这是林念念的第一个念头。
她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很瘦，但不是那种饿出来的瘦，是钢筋一样的、被淬炼过的瘦。
剪着寸头，很短，能看见青白的头皮。
脸上棱角分明，颧骨很高，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
眼睛很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狼。
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左臂上有几道划破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右肩的颜色比别处深——那是血，还没干透。
手里什么都没拿，但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收拢，随时能握成拳头，随时能出手。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垃圾堆上，看着她。
眼神冰冷又犀利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念念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极寒世界里，那些猎杀玩家的人，就是这种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像看猎物，像看障碍物，像看一件需要被清除的东西。
她握紧匕首，往后退了半步。
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白光，她让自己和男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她站在了男人攻击范围的边缘。
沈冽往前走了半步。
“你是谁？”
林念念问。
声音很稳，但手心全是汗。
她计算着距离，他离她大概五米。
她跑回棚子需要两秒，钻进通道需要三秒。
他追上来需要一秒。
跑不掉。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肩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站得很首，但重心偏左。
左腿在微微发抖，很轻微，但她看见了。
他受伤了，而且不止一处。
而且男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的样子，她太熟悉了。
他肯定很饿了，现在缺物资。
沈冽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匕首上，又移回她脸上。
他打量她——十岁的小女孩，瘦得像根柴火棍，脸上脏兮兮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脚上缠着纱布。
她站在垃圾堆上，手里握着一把比她胳膊还长的匕首。
沈冽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玩家？”
声音很低，很沉，像石头砸在地上。
林念念没有回答。
她盯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还是蜷着的，但没有握紧。
她在想，如果她说是，他会动手吗？
如果她说不是，他会信吗？
他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那种眼神，是见过血之后才会有的。
林念念把匕首握得更紧了。
他又问了一遍。
“玩家？”
他很危险。
她必须回答。
她怕她再不回答男人的问题，他会首接动手。
林念念深吸一口气。
“是。”她说。
沈冽没再说话。
他看着这个十岁的小女孩，她很瘦，脸上脏兮兮的，衣服还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判断她一个人，在这个又臭又脏的垃圾场里待了很久。
而她匕首握得很紧，很稳。
他猜她杀过人。
一个没杀过人的小孩，不会这样握刀。
沈冽犹豫了一下，看了她很久。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手指。
毕竟他曾经是军人，他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不想杀小孩。
林念念注意到那个细节。
他的手指松开了，不再是随时能握成拳头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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