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几个空瓶子，一块破铁皮。
他虽然觉得她捡垃圾的举动有些怪异，但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别走太远。”
然后他转身回棚子里。
林念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看见她刚才用垃圾兑换积分的模样。
她不想让他知道。
不是不信任，是不知道怎么说。
她的系统、她的积分、她的秘密，像一层壳，裹在她身上，让她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
她谁也不敢说。
夜里，沈冽睡熟了。
他的呼吸很均匀，左臂吊在胸前，右肩缠着绷带，靠在墙上，蜷成一团。
林念念睁开眼睛，没有动。
她先听了一会儿。
他的呼吸声，风吹过帐篷布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从棚子里爬出去。
月光很亮，照在垃圾场上，白晃晃的。
她赤着脚，踩在垃圾上，沙沙的，很轻。
她翻过垃圾场的围墙，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巷子很黑，路灯全灭了，只有月光照着前面的路。
她沿着巷子跑，转过两个弯，来到一片居民楼前面。
楼很旧，墙皮脱落了一大片，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她前几天踩过点的地方。
整栋楼都空了——不是搬走了，是死光了。
高温、缺水、疾病，把这里的人一个一个地带走。
剩下的人也被政府接走了，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楼里没有人，没有灯，没有声音。
只有热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吹得门板吱呀吱呀地响。
林念念推开一楼的防盗门，门没锁。
她走进去，客厅里很暗，地上落着灰，沙发上堆着杂物。
墙角有一个柜子，她走过去，打开——几个碗，几个盘子，一个茶壶。
她把手按上去。
【瓷碗×3，兑换积分1.5。瓷盘×2，兑换积分1。茶壶×1，兑换积分0.5。积分+3。】
她又走到厨房。
灶台上有一个锅，一个水壶，几个调料瓶。全部兑换。
【炒锅×1，兑换积分2。水壶×1，兑换积分1。调料瓶×3，兑换积分0.5。积分+3.5。】
卧室里有一床被子，几个枕头，一件挂在衣柜里的棉袄。
全部兑换。
【棉被×1，兑换积分3。枕头×2，兑换积分1。棉票×1，兑换积分2。积分+6。】
她从一楼爬到六楼，每一间屋子都进去翻一遍。
能换积分的东西全部兑换。
碗、盘子、锅、水壶、被子、枕头、衣服、鞋子、旧书、旧报纸、工具箱里的锤子螺丝刀、阳台上的花盆、卫生间里的塑料桶。
每一样东西在她手里闪一下微光就消失。
积分从三千五涨到西千，从西千涨到西千五，从西千五涨到五千。
天快亮的时候，她从最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站在楼道里，靠着墙，大口喘气。
脚底又磨破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黏糊糊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5127.3。】
够了。
够她买很多东西了。
林念念关掉面板，从楼里走出来。
天边有一抹白，太阳快升起来了。
她快步往回跑，翻过垃圾场的围墙，钻进棚子里。
沈冽还睡着，姿势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缩进睡袋里，闭上眼睛。
心跳很快，但她装作睡着了，呼吸很均匀。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沈冽翻了个身。
然后他开口了。
“你出去了。”
不是问句。
林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夜里三点出去的，五点回来的。”
沈冽的声音很平静，“你去了那片居民楼。”
林念念睁开眼睛。
他靠在墙上，看着棚子外面，没有看她。
“你怎么知道？”
“脚印。”
沈冽说，“你脚上有血，踩在垃圾上，留下印子。”
林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纱布散了，血从脚底渗出来，在睡袋上印了几个红印子。
她沉默着没说话。
沈冽说，“那些楼里没人了，但你也要时刻警惕注意安全。”
林念念看着他一脸的警惕和防备。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着棚子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我也没有那么强的探究欲。”
林念念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棚子外面。
天亮了，阳光从帐篷布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身上。
“下次去，叫我一声。”
他说，“一个人，不安全。”
林念念低下头。
“嗯。”
接下来的日子，她夜里出去的时候，沈冽也跟着。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还吊着，但能走了。
他走在她前面，步子很稳，眼睛盯着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林念念跟在他后面，进了楼，翻东西，兑换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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