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妖妖歪了歪头。
“煮熟？”
“嗯。”
林念念点点头，声音很轻，很细，像在说一个秘密，“把食物放在锅里，加上水，加上调料，用火慢慢煮。”
“煮到肉烂了，骨头酥了，汤浓了，香气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她咽了咽口水，“那味道，软烂，鲜香，入口即化，比生的好吃一百倍。”
虫妖妖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不再那么冷了，多了一点好奇，一点向往，像一只被鱼饵吸引的猫。
林念念的声音更轻了，更细了，“肉熟了以后是软的，骨头是酥的，汤是浓的。”
“喝一口，从嘴巴暖到胃里，从胃里暖到心里，吃完之后，整个人都舒服得想睡觉。”
女孩像是被林念念描绘的吃熟食的方式吸引了注意力。
虫妖妖歪着头，那双没有瞳孔的黑眼睛微微发亮，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她的喉咙又滚动了一下，骨刃在身侧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想象那种软烂鲜香的味道。
林念念看见了，心里一跳，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姐姐，你知道吗？煮肉的时候，要先烧水。”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了，再把肉放进去，不能冷水放，冷水放的肉会老，会柴，咬不动。”
她抬起头，看了虫妖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水开了放肉，肉会锁住汁水，煮出来才嫩。嫩得像豆腐，用舌头一抿就化了。”
虫妖妖看着林念念，像在听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嘴角微微来，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带着一点催促。
“然后就是加调料。”
林念念说，“盐，酱油，醋，料酒，姜，葱，蒜。一样都不能少。”
她越说越细，越说越慢，把每一个步骤都拆开来，掰碎了，一点一点地讲给虫妖妖听。
她讲怎么选锅，怎么生火，怎么掌握火候，怎么判断肉熟了没有，怎么加调料，怎么撇浮沫，怎么收汤汁。
她讲得那么仔细，那么认真，像一个老师在教学生，像一个厨子在教徒弟。
虫妖妖听得很认真。
她被那个画面吸引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炖肉，软烂，鲜香，入口即化。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流逝着。
林念念偷偷打开系统面板，瞥了一眼时间。
还剩下两分钟。
她关掉面板，继续讲。
“姐姐，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帮你烹饪食材。”
林念念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煞有介事的语气，“尤其是炖骨头。”
“炖久了以后，里面的骨髓会流出来，融进汤里，吸溜一口，满嘴都是肉香。”
虫妖妖咽了咽口水，声音很大，“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皱了皱眉，想把表情收回去，但她收不回去。
她的嘴唇在动，喉咙在动，整个人都在动。
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无法抗拒的饥饿欲望开始作祟。
虫妖妖看着她，眼神里的犹豫又多了几分。
作为一个追求美味的螳螂人。
她在想：面前这个食物，她是生吃，还是煮熟了吃？
这就给了林念念机会。
时间又过去了一点。
林念念打开系统面板，瞥了一眼。
还剩下五十秒。
她关掉面板，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站在虫妖妖面前，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眼睛亮亮的，像一个乖巧的、听话的、等着被夸奖的小女孩。
“姐姐，”
她说，“我们去找锅吧。只要有锅我就可以做美食了。”
虫妖妖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念念继续说，声音更轻了，“找到锅，找到调料，我就可以把自己煮熟给姐姐吃。”
虫妖妖的眼睛动了一下。
林念念在等虫妖妖做决定。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西十秒。
三十五秒。
三十秒。
虫妖妖终于动了。
她收回了探出去的身体，重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林念念。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犹豫的、被欲望拉扯的、混乱的光。
而是一种清明的、冷静的、带着审视的光。
“你很会说话。”
她说，声音很轻，很细，像一把小刀在玻璃上划，“一个小虫子，嘴皮子倒很厉害。”
林念念的心猛地一沉。
虫妖妖看穿了她。
或者说，虫妖妖从来没有被完全迷惑住。
她只是一边听，一边想，一边在犹豫。
她是一个有智慧的螳螂人，不是一个只会凭本能行事的野兽。
“你在拖延时间。”
虫妖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陈述，像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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