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醒睁开眼的时候，手机还在响。
不是闹钟。是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催命似的响。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吸顶灯，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这灯……
他认识。这是他租的那个城中村握手楼单间里的灯，二十块钱从淘宝买的，用了三年，末世第一年就被尸潮踩碎了。
可它现在好好地在头顶亮着。
陆醒的手开始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疤痕，没有那一道贯穿掌心的、被变异体抓出来的深可见骨的旧伤。他摸自己的脸，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手机还在响。
他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林暖暖。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首首扎进他脑子里某个尘封太久的地方。他想起一些画面：破碎的防护服，被血染透的白大褂，还有那双临死前还在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跑啊，陆醒，跑啊……”
他没跑。
他抱着她，在尸潮里杀了三个小时，最后死在一个叫“第七区”的副本深处。死之前他听见系统播报，冰冷的机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进耳朵里：
【全球公告：人类文明测试失败。地球编号：E-197。准备格式化……】
陆醒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2025年5月1日 16:37
距离那个改变世界的日子，还剩1小时23分钟。
他重生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林暖暖有点着急的声音：“陆醒？你怎么才接电话！我跟你说，我这边医院刚才来了好几个奇怪的病人，发烧，西十多度，而且……”
“林暖暖。”陆醒打断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现在在哪？”
“啊？我在医院啊，急诊这边——”
“离开那里。”
“什么？”
“我说离开那里，现在，立刻。”陆醒己经站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顺手抓起床头的钱包和钥匙，“别管那些病人，别管任何人，跑出医院大门，往东走，到地铁口等我。”
林暖暖在那边愣了两秒：“你疯啦？我还在上班呢——”
“你听我说。”陆醒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有一个小时之后会发生一件事，全世界都会乱。你现在看到的那些发烧病人，是第一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醒知道这听起来像疯话。如果是上一世的他，有人跟他说这些，他也会觉得对方有病。但他没时间解释太多，他只能说——
“林暖暖，你信不信我？”
又是两秒沉默。
然后她说：“你在哪？”
“我在出租屋。”
“我去找你。”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有疑惑，只剩下一股傻乎乎的、让陆醒心脏发疼的坚定，“你在那等着，我去找你，我们一起跑。”
“你别——”
“挂了，我马上出来。”
电话断了。
陆醒攥着手机，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傻子，上辈子就是这么死的。为了回来找他，死在了路上。
陆醒没有等她。
不是不守信，是还有事要做。一小时之后，世界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丧尸、副本、游戏面板、文明测试。他经历过十年，他知道哪些东西是活下去的关键。
物资，武器，队友。
还有一个人。
他骑上楼下那辆落满灰的电动车，往城东的大学城冲。路上他看见一些人开始咳嗽，开始发烧，开始倒下。有人在路边呕吐，有人在打电话求救，有人己经抽搐着蜷成一团。
还有五十分钟。
陆醒的电动车在车流里穿行，闯红灯，逆行，按着喇叭骂街。街上开始乱起来了，有人抢超市，有人砸车窗，有人抱着孩子站在路边哭。空气中隐隐有一种焦躁的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他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在干嘛？在公司加班。然后电脑屏幕忽然变成一片漆黑，跳出一行字：
【全球公告：审判日倒计时 00:10:00】
他以为是同事搞的恶作剧。十分钟后，第一个丧尸咬碎了老板的脑袋。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有了六十多分钟。
他要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找到那个上辈子死在他面前的穷学生。
阿杰在宿舍打游戏。
陆醒找到他的时候，这货正戴着耳机跟队友互喷，显示器上是一个法师角色站在塔下发呆。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另外三个床铺空着，电脑开着，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陆醒推门进去，阿杰头都没回：“外卖放桌上。”
“起来，跟我走。”
阿杰摘下耳机，回头看了一眼，皱眉：“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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