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醒听着楼梯间里杂沓的声响，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数字——三楼到六楼，正常速度一分钟，他们人多，跑起来可能更快。三十秒，最多西十秒，那十几个人就会冲上来。
而楼下，尸潮正在涌进小区。
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丧尸己经开始分散，有的钻进楼道，有的扑向空地上来不及跑的人。惨叫声从下面传来，短促而绝望。
两面夹击。
林暖暖的手在发抖，但没说话。阿杰脸色发白，却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林暖暖前面。
陆醒看了他一眼。
上辈子，阿杰也是这样的。平时怂得要死，真到要命的时候，反而会站出去。
“有办法吗？”阿杰问。
陆醒没回答，他在看。
看对面的楼，看楼下的空地，看那些丧尸移动的轨迹，看那十几个正在上楼的人会从哪个方向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
六楼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空调外机，再往外，是隔壁那栋楼的天台。
距离，大概两米。
“跟我来。”陆醒说。
他拎起斧子，推开阳台门，冲向走廊尽头。
窗户是推拉的，卡住了。他一斧子砸碎玻璃，探身出去——
空调外机在脚下方一米，生锈的铁架子，不知道承不承得住一个人的重量。
身后，楼梯间的脚步声己经到了五楼。
“快点！”阿杰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发紧。
陆醒翻出窗户，踩上空调外机。铁架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晃了晃，没掉。
他稳住身体，看向对面那栋楼的天台——距离两米，不高，但中间是空的。六楼掉下去，必死。
“过来。”他伸手。
林暖暖咬咬牙，爬出窗户。她的手在抖，脚也在抖，但她没停，踩着窗框，抓住陆醒的手，跨过来。
空调外机猛地往下一沉。
林暖暖差点叫出来，被陆醒一把捂住嘴。两个人挤在那个摇摇欲坠的铁架子上，脚下是六层楼高的虚空。
阿杰最后一个出来。
他刚踩上窗框，楼梯间的门就被踹开了。
那十几个拿着刀棍的人冲进走廊，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翻窗的阿杰。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举起手里的猎枪——
“别让他跑了！”
阿杰没回头，纵身一跃，扑向空调外机。
陆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过来。
三个人挤在那个不到一平米的铁架子上，铁架剧烈晃动，螺丝嘎吱作响，随时可能掉下去。
楼下，枪响了。
猎枪的声音在楼宇间回荡，子弹打在窗户框上，溅起一片碎屑。
“跳。”陆醒说。
“什么？”阿杰没听清。
“跳对面！”陆醒说完，拉着林暖暖，用力一蹬——
三个人从空调外机上跃出去，扑向两米外的天台边缘。
陆醒的指尖够到了天台的栏杆，但没抓稳，整个人往下滑。林暖暖死死抓着他的手，被带着一起往下坠——
下一秒，阿杰的手从另一边伸过来，一把抓住陆醒的衣领。
他趴在天台边缘，脸憋得通红，牙关咬紧，硬是把两个人往上拽。
“你他妈……怎么这么重……”
陆醒脚蹬着外墙，借力往上爬，终于翻进天台。他回头，把林暖暖也拉上来。
三个人瘫在天台地上，大口喘气。
楼下，枪又响了。
那中年男人探出窗户，举着猎枪往这边瞄。但距离太远，角度不对，子弹打在天台边缘，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撤。”陆醒爬起来，拉着两个人往天台的另一边跑。
那边有楼梯，通往楼下。
但楼下，有尸潮。
天台的门是锁着的。
陆醒一斧子劈开，三个人冲进楼道。
楼道里很安静。这栋楼的人要么跑了，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丧尸。他们一层一层往下走，每一步都放轻脚步，竖起耳朵听——
二楼拐角，有声音。
咀嚼的声音。
陆醒打了个手势，让林暖暖和阿杰停在原地，自己慢慢探出头。
二楼楼梯间的角落里，两只丧尸蹲在地上，正埋头啃着什么。那东西原本是个人，己经看不出来了。
陆醒缩回头。
两只丧尸，不难杀。但动静一大，会引来更多。
他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是尸潮。
它们进楼了。
陆醒回头看了一眼。往上跑，是死路。往下跑，是尸潮。留在这里，二楼那两只丧尸随时会发现他们。
他握紧斧子，深吸一口气。
“跟紧我，别出声。”
他慢慢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避免发出声音。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那两只丧尸还在埋头啃，没发现他们。
陆醒屏住呼吸，从它们身后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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