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裹着寒意漫开，地上躯体僵冷扭曲。
她浑身发颤不敢抬眼，指尖攥得发白，余光瞥见那摊暗红，心脏像被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发颤。
刚才它还活着，会说会动会偷听，现在就这么躺着，眼睛灰蒙蒙地睁着。
可她分明看见了——他死之前，瞳孔里有东西在钻。
“现在怎么办？”江迟问。
贺骁指尖在桌面敲了敲，沉默几秒。
“公开。”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云挽愣了一下，这就公开了？
他姿态懒散，眼神却很沉。
“就说这人刚才试图闯进房间猥亵女生，被我们当场杀了。”
“这样，”贺骁继续说，“能震慑其他人，也能让那个组织的奸细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钟景明点头，“他们要么按捺不住行动，要么不敢轻举妄动。不管哪种，结果都是好的。”
裴云挽恍恍惚惚的，突然想起什么。
“我……”她细声细气地说道，“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东西。”
几人都看向她。
“他死之前，眼睛里像有什么在里面蠕动……”
沉默了一瞬。
“我也看见了。”几人异口同声。
钟景曜和钟景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裴云挽心口一松，原来大家都看到了。
“所以这东西，”贺骁看向尸体，“要么是背后那个组织的手笔，要么是隐藏型的变异丧尸。”
“都有可能，都得防。”
莫北宸点头，“这个人可能只是用来探查的棋子。队伍里，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空气沉了一下，她后背又凉了。
“先收拾。”莫北宸说，“许文绪，你伤没好就先去歇着。”
剩余几人动手，把地上血迹污渍打扫干净。
裴云挽坐在床上看着那块盖着尸体的布，心里闷得慌。
“那个……”她开口，“我可以不住这间么？”
几人都停下手，看向她。
对不起，她有罪，他们干活，她还挑床位。
但想归想，做归做。
裴云挽绞着手指，双眼水雾蒙蒙，“这儿刚死了人，我不敢睡我害怕。”
“当然可以，我也换。”钟景曜立刻说。
“你住哪儿？”钟景明问。
“我和她住那间。”钟景曜说得很自然。
莫北宸抬眼：“不行。”
钟景曜皱眉：“为什么？”
“你需要加大马力破解星珥官网，”莫北宸说，“敲键盘会吵到她休息。”
“钟景明解剖一下这个尸体，看看到底有什么异常。你们俩一间，正好。”
钟景曜气笑了，正想说话。
“莫北宸，你晚上经常行动，要不你跟我们住一起。”钟景明终是开了口。
莫北宸沉默几秒，点头，“行。”
江迟没说话。
……
隔壁房间和刚才那间房格局一样，只有一张床。
许文绪听见动静想从床上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出声。
“别动。”
裴云挽连忙走过去，弯下腰，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掌心下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得有些近，耳根热了一下。
许文绪抬眼看着她，声音有些哑，“这是……？”
“换房间。”江迟回答。
他走进来，门锁“咔哒”一声被关上。
目光扫过房间——床，窗，椅子，最后落在裴云挽按在许文绪肩膀的那只手上。
停了一瞬。
他走到窗边那把椅子前，坐下往后一靠，偏过头看向窗外。
裴云挽悄悄看了他一眼。
窗外光线落在他侧脸，勾出冷白的轮廓。
他长相是那种很精致的漂亮——眉骨高，鼻梁挺，唇瓣偏红，看上去很好亲，可那双眼睛总是沉沉的，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
“为什么换？”
许文绪以为她会跟他们更熟。
“那间死了人，大小姐不敢住。”江迟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垂下眼，没接话，只是悄悄把手从许文绪肩上收回来，在身侧攥了攥衣角。
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许文绪。
她小声说：“你睡床。”
许文绪一愣，“那你呢？”
“我睡桌椅板凳就行。”
她在说什么呢？
许文绪皱眉，立刻下床，比她高一个头的身躯堵在她眼前。
“不行，你一个女生——”
“你是伤员。”裴云挽声音软软的，漂亮的眼睛亮亮的，却很坚持，“别争了。”
“让她睡。”
江迟声音懒懒的，“就她这娇气样，明天乖乖回床上。”
裴云挽抿唇，不知道他为什么老是针对她。
他一开始和盛晓棠他们吃饭，她还没针对他呢！
哦对！原来是盛晓棠的人！
末世她只顾着紧张，都忘记他这茬了，难怪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点什么，像是厌恶，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瞪了一眼江迟，转身朝窗边走去。
身后传来许文绪低低的叹气声。
裴云挽手撑着桌面，轻轻往上爬，比她想象中吃力一点，主要是膝盖硌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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