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林砚才在办公室里浅浅睡过去。
他没回出租屋，就靠在会议室那张简易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公司统一的灰色卫衣，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漫进来，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
这半个多月连轴转，发布会、取证、配合警方调查，他几乎没好好合过眼，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睡得格外沉。
早上七点零七分，桌面音箱轻轻响了一声，音量压得极低。
“林砚，该醒啦，今天天气很好。” 零的声音软乎乎的，像羽毛蹭过耳尖，没有闹钟的刺耳，也没有催促的急促，“我把窗帘留了一条缝，阳光不会刺眼，温度24度，刚。”
林砚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踏实。
没有报错弹窗，没有被抢代码的恐慌，没有张驰的阴魂不散，没有随时可能被闯入的紧张。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走到落地窗旁。
清晨的阳光洒在对面街道，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楼下早餐店冒着热气，行人慢悠悠走着，整座城市都安安静静的。
他拿起手机，几十条消息全是团队发来的，报平安、说案件进展、讲「壹」的后台稳定，没有一条是催促和麻烦。
林砚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这才是正常上班该有的样子。
八点半，员工陆续到公司。
一进门就看见林砚站在茶水间冲咖啡，脸色虽然还有点倦，但眼神轻松，整个人都松快了。
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全都笑了。 “林哥！你昨晚住公司啊？”
“辛苦了辛苦了，案子总算彻底了结了！”
“以后终于能安安稳稳搞研发啦！” 几个年轻人围过来，脸上都是藏不住的轻松。
之前那段天天防黑客、防窥探、防被抢的日子，他们也跟着绷得快断了，现在一口气松下来，连走路都轻快。
负责行政的小姑娘叫小夏，眼睛一亮，突然拍手： “哎！要不……咱们趁现在一切稳定，团建一次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炸了。
“团建？！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天啊，自从我入职就天天加班，连公司门都很少出，终于能出去玩了！”
“林哥，你也该休息休息了，这半年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陈默也推了推眼镜，难得附和：“我觉得可以，团队也需要放松一下。”
林砚捧着咖啡杯，愣了一下。 团建、旅游、出去玩…… 这些词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没有集体旅行，没有同学出游，没有家人度假，唯一的“出行”就是比赛、搬家、赶项目。 但看着眼前一张张期待的脸，他心里那根一首紧绷的弦，也软了下来。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好。听大家的，去旅游。”
话音一落，办公室瞬间欢呼起来。
“耶——林哥同意了！” “终于能放假啦！”
十分钟后，全员围在会议室里，开始正经讨论去哪儿。
白板上被小夏画得密密麻麻，全是备选地点。 “要不去海边？青岛、厦门、三亚，吹吹海风多舒服！”一个喜欢玩水的男生举手。
立刻有人反对：“海边现在风大，而且咱们天天看电脑，再看海有点腻。”
“那去云南？大理丽江，风景好！”
“云南有点远，而且最近机票好贵，预算有点超。”管财务的小姐姐默默开口。
“去山里？爬山、吸氧、放松！”
“爬山太累了，林哥身体刚好，不能太折腾。” 大家七嘴八舌，吵吵闹闹，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上下级，没有拘谨，就是一群年轻人开开心心商量去哪儿玩。
林砚坐在主位，没怎么说话，就安静看着他们笑。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所谓“团队”的感觉。
不是代码，不是服务器，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是有人一起说话，一起笑，一起商量一件和工作无关的小事。
零悄悄把大家的发言关键词整理好，投在他平板上：海边、古镇、山水、轻松、不累、预算适中。 这时，刚毕业没多久的一个男生小声说： “要不……去贵州吧？”
所有人一下子看过去。
“贵州？”
“对，”他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做过贵州的旅游攻略，山多、水好、凉快、不累，大部分都是平路逛古镇、看景色，不用高强度爬山。”
“而且吃的特别多，酸汤鱼、肠旺面、丝娃娃……味道重，适合咱们这种熬夜干饭人。”
立刻有人附和：“哎我听说过！贵州现在景色超美，又不挤，消费也不高！”
“对！黄果树瀑布、千户苗寨、镇远古镇，一路慢悠悠玩，特别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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