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节奏比刚才慢了些。屏幕上的假红点己经被删掉，但真那个还留在地图上，像一颗没爆的雷。
他没起身，也没叫人，只把控制台的权限调到最高层，重新打开空间感知日志。刚才那股脉冲又来了，时间卡得准，十七分钟整。波形一起，监测仪就抖了一下，数据线跳了个尖。
“又来了。”他说。
苏婉站在操作台前，正把一根导管接进原型机的侧槽。她抬头看了眼读数，“这次持续了西点三秒，比上次长了零点七秒。”
“不是自然波动。”陈凡闭上眼，意识顺着空间感知铺出去。八公里内的气流、地下岩层的缝隙、金属结构的微震，全都成了他脑中的坐标点。东南方向那股能量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路径不散，也不偏，首冲上来又突然收住。
“有人在打信号。”他说。
“不像求救。”苏婉拧紧固定扣，“倒像是测试传输效率。”
“那就不是乱发。”陈凡睁开眼，调出波形图，“他们在校准。”
两人没再多说。苏婉转身打开材料柜，取出一块灰白色的晶体。这是上次回收的深灰色导磁石碎料，经过提纯后颜色变浅了。她把它装进吸收模块的共振腔，旋紧外壳。
“试试这个。”她说，“它的分子结构更密，可能能抓住那种频率。”
陈凡点头，启动远程监控程序。他在基地外围布了三组感应阵列，全是用报废机甲的零件拼的，藏在排水管出口、废弃变电站墙缝和旧粮仓屋顶。这些地方不起眼，电源靠太阳能板撑着，只要脉冲一来，就能捕捉第一手轨迹。
“下次它再动，我们就能看到是从哪穿出来的。”他说。
苏婉回到主控电脑前，输入新的导引算法。屏幕上跳出警告框：能量匹配度不足，系统拒绝同步。她删掉重写，把阈值拉低，强制接入。
“现在只能硬连。”她说，“要是脉冲太强，模块可能会烧。”
“那就等它弱的时候试。”陈凡盯着时间条，“它每次出现都有间隔，我们卡中间。”
他们等了十七分钟。
脉冲再次跃起时，苏婉立刻按下启动键。原型机嗡了一声，吸收口亮起一圈蓝光。监测图上，转化率从2.8%跳到3.1%，又迅速回落。不到两秒，蓝光熄了。
“断了。”她说。
“看到了。”陈凡指着感应阵列传回的数据，“第二号点有反应，能量穿过变电站东墙时偏了五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导走了。”
“不是空气传播。”苏婉快速调出路径模拟图，“它贴着金属走，可能是地下管线。”
“那就不是随便发的。”陈凡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看屏幕，“他们知道我们有探测设备，所以选了隐蔽路径，不让信号暴露太多。”
“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苏婉皱眉，“电磁炮刚稳定，我们就发现这东西。太巧了。”
“不一定是为了干扰。”陈凡声音低下来，“也可能是为了充能。”
苏婉转头看他。
“你说过，这种脉冲带编码特征。”他说，“如果它是某种远程供能信号，那接收端一定在附近。我们炸掉的那些据点里，有没有找到类似的装置？”
苏婉回想了一下，“有一台黑色盒子，线路烧了，看不出用途。当时以为是通讯中继。”
“现在看，可能是接收器。”陈凡坐回椅子，“他们不用电池，靠这种脉冲活着。我们断了电源没关系，他们换个地方接着收。”
“所以我们在清剿，他们在重建。”苏婉手指敲了下桌面，“而且速度比我们快。”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值班员送新一批巡逻记录过来。陈凡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还是老内容：边界无异常，无人机状态正常，各岗哨按时换班。
他把纸条放在一边，没说话。
苏婉己经重新调整了模块参数。这一次她把共振频率往下压，避开主波段，抓次级谐波。虽然能量少，但稳定性高，不容易扰。
“再试一次。”她说。
陈凡点头，同时打开了三组感应阵列的实时画面。他把感知范围缩到最小，专注捕捉脉冲来临前的预兆。空气中有轻微电离，像是静电爬过皮肤的感觉。
他知道要来了。
脉冲出现的瞬间，苏婉按下启动键。原型机的蓝光亮起，这次没灭。转化率慢慢爬升，从3.2%到3.5%，再到3.7%，最后停在3.9%。
“稳住了。”她说。
“但还不够。”陈凡看着数字，“离实用差得远。”
“可方向对了。”苏婉松了口气，“至少我们知道该怎么调。接下来换材料，试试能不能提高耐受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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