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凡就醒了。
他没睡实，耳朵一首竖着，生怕再出什么事。苏婉说材料丢了，他不敢大意。夜里翻了三遍空间里的药品清单，每一样都对过编号。抗生素、止痛片、消毒液，数量不少，但真要有人重伤，几天就能用光。
人不会用，药再多也没用。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夜。等天色发白，他起身把工具房东侧的隔间清了出来，搬走几箱旧零件，扫干净地，又从空间里取出几张折叠桌和十几把塑料椅。桌子拼在一起，靠墙摆好，椅子分两排放。最前面留出一块空地，足够站人演示。
做完这些，他站在门口喝了口热水，等着夏晓敏来。
她来得比预想早。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肩上还背了个旧书包，走路有点急。见到陈凡第一句话就是：“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几个小时。”他说，“地方腾出来了，在这边。”
他带她走进东侧隔间。夏晓敏环视一圈，点点头：“能用。”
她放下包，从里面掏出一叠纸，封面手写着“末世急救三十条”。纸是重新打印的，边角有些发黑，像是从老旧打印机里出来的。
“我昨晚改到两点。”她说，“删掉了复杂操作，只留最基础的。止血、包扎、心肺复苏、低温处理、外伤清创……普通人三天能学会的都列进去了。”
陈凡翻了两页，字迹工整，图也画得清楚。一条条列着步骤，像说明书。
“你要多少人？”他问。
“第一批十个。”她说，“必须认真学，不能当走过场。”
“场地我出，物资也能支持一点。”陈凡说，“保暖服优先给培训的人，每天再加半斤饼干。”
夏晓敏抬头看他：“你不劝我别搞这个？别人会觉得浪费时间。”
“我不觉得。”他说，“医院停电那次，三个病人死在呼吸机停转后。没人会按流程手动通气。这事我记着。”
她沉默了一下，把背包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几卷绷带、两个假人模型、一瓶生理盐水、一把剪刀、一包缝合线样品。都是她自己攒的，有些己经用过，消毒后重新包装。
“今天下午我想试讲一次。”她说，“先找几个人听听反应。”
“我帮你叫人。”陈凡说。
中午前，他在工地和家属区转了一圈，挨个打招呼。说夏医生要开课，教急救，谁愿意学可以来听听。不强求，来了就有饼干领。
响应的人不多。
下午两点，工具房外只来了七个。有老瓦工李广才，带着他儿子；还有两个女人，一个是食堂帮厨，一个照看小孩；剩下三个是闲散住户，听说有吃的才来的。
人坐齐后，夏晓敏没拿本子念，而是让李广才的儿子躺到桌上。
“假设他冻伤了。”她说，“脚趾发黑，皮肤硬，摸不到脉搏。你们谁会上前处理？”
没人动。
她也不催，自己戴上手套，拿起剪刀：“第一步，不能马上加热。温差太大，组织会坏死。要先检查伤情，判断深度。”
她剪开那孩子的鞋袜，指着脚趾：“一级冻伤只是红肿，二级起水泡，三级开始变黑。现在这种情况，己经是三级，必须隔离，防感染。”
她用碘伏擦了一遍，盖上纱布，固定好。“然后上报医疗组，准备截肢手术。错过最佳处理时间，毒素扩散，人就没了。”
底下有人小声问：“我们学这个，真能救人？”
“上周三，西区一个孩子摔断腿。”陈凡接话，“没人会固定，抬去医院时骨头戳穿了皮。路上感染，最后没救回来。”
他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是某个社区临时诊所打来的求救电话，背景里有个女人在喊“血止不住”，接着是仪器报警声，持续十几秒，然后断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
李广才低头搓手：“要是早知道怎么绑，说不定能拖到医生来。”
“这不是以后的事。”夏晓敏说，“这就是现在。没有救护车，没有值班医生，出事全靠身边人。你们学一天，可能救一家。”
有人开始点头。
但她接着说：“我不招凑热闹的。首期只收十人，三天考核。不会包扎、不懂基本判断的，首接退出。”
话音刚落，外面又进来五个人。都是刚才听消息赶来的。
“我也报个名。”一个女人说，“我男人天天出去找物资，万一受伤呢？”
“我可以试试。”另一个年轻人说。
人数一下涨到十二个。
陈凡站起来：“参加培训的，每人先领一件新保暖服，登记名字。每天来上课，额外发半斤饼干。”
这下连原本犹豫的也动了心。
报名表拿来一张纸，大家轮流写名字。最后凑够十五个，超了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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