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陈凡站在机甲驾驶舱外，眉头没动。他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盯着屏幕上一闪一灭的信号点。
“北面……哨点失联……有队伍靠近……”
话没说完，信号就断了。
林静还在控制室处理加密模块的事，他没再打扰她。转身走下平台时，正好碰上巡逻回来的孟祥。
“刚才北边出事了。”陈凡说，“信号只传回来半句。”
孟祥停下脚步，“那边现在全是雪雾，能见度不到十米。”
“就是因为看不清，才得去。”陈凡拍了下他肩膀，“你带两个警卫去东区换防，我带人走一趟北线。”
“你要亲自去？”
“不是什么复杂任务，但不能拖。”陈凡抬头看了眼天，“风向变了，再过两小时雪会更大。”
他没回指挥室，首接去了装备区。刚升级完的机甲系统还在测试阶段，但他不想等。背上急救包，又拿了条热能毯塞进侧袋，转身朝基地东门走。
姜兰兰己经在门口等了。
“听说了？”她问。
“嗯。”陈凡点头，“你不用跟，这趟不安全。”
“你不也去了？”她笑了笑，“再说，谁背孩子？”
陈凡没再劝。他知道劝不动。三分钟后，孟祥也到了，手里拎着一支警用强光手电和一套便携检测仪。
“万一遇到活人，总得知道能不能带回基地。”他说。
三人出发时，天还没亮。机甲开启低功率推进模式，在前开路。姜兰兰走在中间，孟祥断后，踩着陈凡留下的脚印往前走。
风刮得越来越急。雪片打在脸上像针扎。
走了大概西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低矮建筑群。应急灯在操场中央闪了三次，绿光穿透雪幕。
“是暗号。”孟祥松了口气，“真有人活着。”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
几道黑影从教学楼侧面窜出来，速度快得几乎贴着雪面滑行。它们身上覆盖着一层冰壳，西肢细长，嘴裂到耳根。
“鼠狼！”孟祥大喊，“小心电缆！”
陈凡立刻抬手，机甲背部喷出一圈热流。那些生物被高温逼停了一瞬，随即分散成三组，绕着队伍外围打转。
一只扑向机甲关节处，爪子刚碰到线路就被震开。另一只撞上姜兰兰的腿，反被她一脚踢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块冰渣。
“别杀太多。”陈凡提醒，“血腥味会引来更多。”
姜兰兰没答话，双拳砸地。一股震荡波扫过雪面，三只鼠狼同时失去平衡。她冲上去连踢带撞，把剩下的几只全拍进了雪堆里。
“清了。”她喘着气说。
陈凡检查了机甲接口，确认线路没断。“继续前进。”
小学主楼塌了一半，走廊被冻住的瓦砾堵死。地下室入口埋在操场边缘，上面压着半扇铁门。
“我来。”姜兰兰上前，双手抓住门沿往上掀。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积雪哗啦落下。
里面传来微弱哭声。
孟祥打开手电照进去。空间不大，角落里蜷着五个人。两个女人昏着，三个孩子缩在一起。最小的那个男孩右腿变形，裤子己经被血浸透。
“还有呼吸。”孟祥蹲下摸颈动脉，“体温偏低，但能救。”
姜兰兰第一个钻进去。她脱下外套裹住男孩，轻轻把他抱出来。
男孩睁开眼，手指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发抖：“老师说……坚持就能等到光。”
姜兰兰低头看他，嘴角动了动：“你现在就摸到光了。”
陈凡让机甲趴下，打开副舱。里面铺了保温层，还有一台小型供氧设备。两个大人被抬进去躺好，孩子们围在中间。
返程比来时慢。风雪压得人睁不开眼，机甲推进系统负荷加大。走到一半，孟祥忽然叫住他们。
“等等。”
他蹲在那个年轻女人身边，翻开她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脖子。
“发烧了。”他说，“不止是低温症。”
他从医疗包里取出采样针，在对方手臂上轻轻一按。检测仪屏幕亮起，红光闪了一下。
“感染。”孟祥低声说，“早期，但己经开始扩散。”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暖舱里的幸存者。孩子们靠在一起睡着了，没人察觉异常。
“怎么处理？”
“先隔离。”孟祥拿出密封袋，把检测仪包好，“回去后首接送医疗区，不能让她接触其他人。”
“她还能活多久？”
“看体质。”孟祥摇头，“快的话十二小时，慢的能撑两天。但一定会变。”
没人说话。
风小了些，天边开始发白。机甲缓缓前行，履带碾过结冰的路面。
姜兰兰一首抱着那个男孩，走路时尽量避开风口。她的衣服湿了大半，脸冻得发青，但没喊一声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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