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风走后，方市长宣布散会，大部分家族的代表陆续离开，但苏老爷子没走，方市长没走，几个核心人物也没走。苏棠送完易风回来，推开门，看到会议室里还坐着七八个人，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苏棠，易风到底怎么说的？”方市长开门见山。
苏棠在爷爷旁边坐下，把易风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他说他有把握。他说兽王在他眼里就是一条大一点的鱼。他说他能钓。”
陈家那个长老还没走，坐在角落里，冷笑一声，“他以为自己是谁？”
“他以为自己是易风。”苏棠冷冷地回了一句。
陈家长老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家的代表咳嗽一声，小心翼翼地说：“苏小姐，不是我们不相信易风先生。实在是SSS级兽王太恐怖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失手了呢？基地市几十万人的命，不能押在一个人身上吧？”
“那你说押在谁身上？”苏老爷子睁开眼睛，看了李家代表一眼。
李家代表缩了缩脖子。
“押在你我身上？”苏老爷子继续说，“你李家有几个SS级？我苏家有几个？加起来够兽王塞牙缝吗？”
没人说话了。
苏老爷子说的是事实。整个基地市的SS级异能者加起来不到二十个，SSS级只有他一个。而兽王是SSS级巅峰，半只脚踏进了准神境。就算所有人一起上，胜算也不到三成。
“所以，不是我们信不信易风的问题。”苏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全场沉默。
方市长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苏老说得对。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与其在这里争论，不如做好自己的事。”
“什么事？”有人问。
“备战。”方市长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不管易风先生能不能杀兽王，我们自己不能当废物。该守的城墙要守，该打的妖兽要打。万一易风先生失手了，我们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众人纷纷点头。
散会之后，苏棠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河边。
天己经快黑了，河面上泛着暗金色的光。易风还在钓鱼，赵铁柱在旁边挖蚯蚓。
“你怎么又来了？”易风头也没回。
“来看看你。”苏棠在他旁边坐下，“看看你有没有被兽王吓跑。”
“吓跑？”易风扬竿，一条S级妖兽跃出水面，“我跑了，谁钓鱼？”
苏棠看着他把妖兽扔进桶里，手法熟练得闭着眼睛都能做。
“易风，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易风沉默了两秒。
“怕。”他说。
苏棠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不怕”。
“但怕也没用。”易风重新挂上鱼饵，抛竿入水，“怕了就能不死？怕了兽王就不来了？怕了基地市就不用守了？既然怕没用，那就不怕了。”
苏棠看着他。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你这个人，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这不是大道理。”易风说，“这是活了五千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什么经验？”
“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钓鱼钓鱼。”易风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苏棠忍不住笑了。
“你这不叫经验，叫没心没肺。”
“都一样。”易风说，“鱼上钩了。”
他又扬竿，又是一条S级妖兽。
苏棠看着那条在空中挣扎的妖兽，忽然觉得它长得有点像陈家长老——都是嘴硬，都是欠收拾。
“易风。”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打不过兽王，你会跑吗？”
易风转过头看着她。
“你希望我跑还是不跑？”
苏棠咬了咬嘴唇。
“我希望你跑。”
“为什么？”
“因为你跑了，至少还能活着。”苏棠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跑，万一死了……”
“我不会死。”易风打断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说了，兽王归我。”易风把鱼竿架在支架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暗红色的天际，“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苏棠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说话。
河面上，鱼漂轻轻晃动。
赵铁柱蹲在远处，假装在挖蚯蚓，实际上竖着耳朵在听。他听到苏棠说“我希望你跑”的时候，手里的锄头差点又砸到脚。
“大哥和苏小姐，绝对有古怪。”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但他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怕大哥把他扔进河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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