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傲天来河边嘲讽的事，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基地市。
有人说陈傲天不知死活，被踩过一次还敢去招惹易风。
但兽潮的阴影比这些八卦来得更快。
侦察队每两个小时传回一次消息：妖兽群在持续向东移动，速度不快，但规模越来越大。最新的情报显示，妖兽的数量己经超过了两万只，S级以上的超过两百只，SS级的有五只。领头的兽王依然没有露面，但根据足迹和灵气波动的分析，至少是SSS级中期，很可能己经是巅峰。
基地市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守卫队全员取消休假，连在外城巡逻的临时工都被拉上了城墙。各家族的异能者全部征调，S级以上的被编入突击队，SS级的被编入核心防卫圈。城墙上的符文炮台日夜不停地充能，炮管烫得能烤肉，弹药箱堆得比人还高。工兵们在城墙外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满了淬毒的尖刺。
恐慌在市民中蔓延。
内城的超市被抢购一空，货架上连一粒米都找不到。中城的黑市粮价涨了十倍，一袋普通大米要五千晶核。外城的棚户区更惨，有人开始变卖家产，有人试图逃往其他基地市，结果刚出城门就被巡逻队拦了回来。有人在街头跪地祈祷，有人抱着家人哭，有人喝醉了酒在街上骂娘。
“完了……完了……基地市要完了……”
“我还不想死啊……”
“政府呢？异能者呢？他们不是保护我们的吗？”
而易风，还在钓鱼。
他每天五点准时到河边，支起小马扎，挂上鱼饵，抛竿入水。一坐就是一天，风雨无阻。兽潮的消息对他来说，好像跟明天的天气预报差不多——知道了，但该干嘛干嘛。
苏棠快急疯了。
她每天在各个防区之间跑来跑去，协调兵力、检查工事、安抚伤员，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嘴角起了一圈水泡，嘴唇干裂出血，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天下午，她抽空跑到河边。
易风正靠在折叠椅上，闭着眼睛，鱼竿架在支架上，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安详得像在度假。
苏棠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
“易风。”
“嗯。”易风没睁眼。
“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不急。”易风说。
“还不急？”苏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嗓子都劈了，“兽潮明天就到了！两万多只妖兽！两百多只S级！五只SS级！还有一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SSS级兽王！你跟我说不急？”
“急也没用。”易风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急能把兽王急死？”
苏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
“你是不是非要等到城墙破了才出手？”
“城墙破不了。”易风坐首身体，拿起鱼竿，检查了一下鱼钩上的鱼饵，“有苏老爷子和那些SS级的高手在，撑一天没问题。苏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SSS级初期的底子还在。加上那些太上长老，守一天，死不了。”
“然后呢？”苏棠问。
“然后我出手。”
苏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易风，你是不是在等什么？”
易风沉默了两秒，把鱼钩甩回水里。
“我在等兽王。”
“等兽王？”
“对。”易风盯着重新立起来的鱼漂，“我现在出手，能打退兽潮，但杀不了兽王。兽王不傻，它看到有人能打退它的军队，它不会亲自上。它会跑，会躲，会等下次带更多的妖兽来。到时候更麻烦。”
苏棠愣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不出手，是在等兽王现身？”
“对。”易风说，“等它到了城下，觉得胜券在握，觉得自己赢定了。那时候它不会跑，只会往前冲。我一竿钓了它，兽潮自然就散了。群龙无首，妖兽要么跑，要么乱，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易风在会议上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她以为他是在敷衍，是在找借口不干活。现在听他说第二遍，她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他不是怕，不是懒，不是不在乎。
他是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苏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吗？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基地市的死活。”
“你们没问。”易风说。
苏棠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人气死。
但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半。至少她知道，易风有计划，不是在敷衍，不是在逃避。他只是在等，等那个最好的时机。
“那你继续钓鱼吧。”苏棠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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