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倒在尘土中，挣扎了三次，都没能站起来。
每一次它刚撑起前腿，鱼线就会收紧，把它拽回去。那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像是长在了它身上，甩不掉、挣不断、咬不烂。它的爪腕己经被勒得皮开肉绽，黑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腥臭。
城墙上的守卫们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方市长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看到兽王趴在地上起不来，腿一软，首接坐了下去。不是吓的，是松了劲。他攥了两个小时的拳头终于松开了，掌心里全是指甲印。
“易风先生……他真的做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棠站在城墙根的石墩旁，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城墙上的那个身影——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鱼竿。那个她曾经觉得不靠谱、不正经、不着调的人，此刻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易风……”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赵铁柱蹲在城墙根，手里攥着一把蚯蚓，指甲嵌进了掌心，渗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大哥……你太牛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城墙上，陈傲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喊了“易风你怕了”，喊了“你不是吹牛吗”，喊得很大声，整段城墙都听到了。现在易风用一根鱼线把兽王拽倒在地，他的那些话就像巴掌一样，一巴掌一巴掌地抽在自己脸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少爷，您刚才说什么来着？”旁边一个不怕死的守卫小声问了一句。
陈傲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转身就走。
但他的脚步很重，像是在跟地面生气。
兽王终于不再挣扎了。
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个穿白T恤的人。它的胸腔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它是SSS级巅峰的兽王，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的存在，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被任何生物这样羞辱过。
但它不敢再动了。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那根鱼线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那不是普通的鱼线，上面附着一种让它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那是超越了这个位面的力量。
易风站在城墙上，握着鱼竿，低头看着趴在尘土中的兽王。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河边看一条咬钩的鱼。
“行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战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该结束了。”
他把鱼竿从垛口上拿下来，横在身前。
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弯下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大裤衩上沾了一些尘土，是刚才站在城墙上被风吹上来的。他拍了几下，拍干净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拖鞋上也有灰，但他没拍。
“算了，拖鞋反正也要脱。”他自言自语。
他把拖鞋踢掉，赤脚踩在城墙上。城砖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很舒服。
然后他把鱼竿扛在肩上，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不是飞，是跳。
百米高的城墙，他像一片落叶一样飘了下去，没有激起任何风声。他的白T恤在晨风中微微鼓起，大裤衩的裤腿向上翻卷，露出小腿上几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五千年征战留下的印记，平时被裤腿遮着，很少有人看到。
他稳稳地落在城墙外的地面上，赤脚踩在泥土地上，脚趾陷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他的对面，是SSS级巅峰的兽王。
兽王趴在地上，巨大的身躯像一座暗红色的小山。它的呼吸急促，胸腔起伏，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地上吹出一片焦黑的痕迹。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易风，瞳孔里映出那个瘦小的白色身影。
它的本能告诉它——跑。立刻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它的尊严告诉它——不能跑。你是兽王，你是最强的，你跑什么？
尊严和本能在它的脑子里打架，打得它头晕目眩。
易风站在兽王面前，抬起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他得仰头才能看到兽王的脸，因为兽王趴着都比他高。但他仰头的姿势很随意，像是在看一棵大树、一栋高楼，或者一条大鱼。
“你挺大的。”易风说，“比我钓过的冰霜巨龙还大一圈。”
兽王听不懂，但它听得懂语气。那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人对一条鱼说——你挺大的，烤着吃应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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