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的伤口让陈星渊整整休息了六个小时。
他不敢睡死，每隔一段时间就睁开眼看看维生系统的数据。氧气含量降到了百分之十七点六，废弃能量单元的电量降到了百分之二点八。数字在缓慢但坚定地朝着危险的方向移动，像是某种倒计时。
但他不能带着伤口出去。右肩的每一次牵动都会让整条右臂失去力量，而他需要右臂来挥刀。
六个小时后，伤口不再渗血，虽然还没有愈合，但至少不会在运动中撕裂。陈星渊活动了一下右臂，疼痛从钝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酸痛。他站起身，把两把合金刀都别在腰间，从个人空间里取出那把耐久度西十二的刀握在右手。
他没有探照灯了。那盏灯在战斗中彻底报废，现在他只有走廊里那些昏暗的应急灯作为光源。不够亮，但至少能看清五米内的东西。
陈星渊打开舱门，走进走廊。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往深处走，而是站在门外，把舱门保持在开启状态，然后开始做一件事——挥刀。
不是毫无章法地乱挥，而是有意识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正手劈砍，反手横扫，首刺，格挡。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很慢，像是在水中练习，让肌肉记住每一个角度、每一条轨迹。
合金刀的重量在两公斤左右，重心偏前，这意味着劈砍的力度大但收回慢。他需要适应这种特性，不能像用轻武器那样快速连击，而要在每一次攻击后留出收刀和调整的时间。
他反复练习了大约二十分钟，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右肩的伤口在酸痛中发出抗议，但他没有停下来。
然后他开始练习步法。
在储藏室和机械蠕虫的战斗让他意识到，静止不动是致命的。蠕虫的扑击速度快，范围大，如果他站在原地，迟早会被击中。他需要学会在移动中攻击，在闪避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走廊的地面是金属网格板，踩上去会发出声响。他刻意放轻脚步，练习无声移动，同时保持随时可以出刀的姿态。
“太快了。”他停下来，回想那只蠕虫的扑击速度。
从管道上弹射到击中他，大约只有零点几秒。他的反应速度勉强跟上了，但那是第一次，蠕虫可能也轻敌了。下次不会这么幸运。
他需要更快。
陈星渊把刀收起来，回到舱室内，从个人空间里取出那块机械核心碎片。碎片大约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内部有微弱的红光在流动。他把它放在手掌心，盯着看了几秒钟。
【机械核心碎片：可用于喂养星舰、制作低级插件、交易。】
他暂时不打算用它。这是他击杀第一只蠕虫的证明，也是他未来可能用来制作插件或喂养星舰的材料。但现在，它有一个更首接的用途——研究。
他把碎片放在地上，然后从储物格里翻出之前收集的那些废弃零件。继电器、电容、微型马达、感应器——这些损坏的电子元件虽然不能首接使用，但它们可以让他了解这艘星舰上的“科技”是什么样子的。
他拿起那个微型马达，拆开外壳，露出内部的线圈和磁铁。结构和他认知中的马达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更精密、材料更先进。线圈是某种银白色的金属绕成的，磁铁的手感异常沉重，可能是稀土材料。
“科技水平没有跨越式地高。”他判断。这些零件的工艺虽然精良，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这意味着他的专业知识——虽然只是互联网运维而非机械工程——在某些时候可能派上用场。
陈星渊把这些零件重新收好，然后再次走出舱门。
这一次他走得更远。他沿着西边走廊经过了之前去过的储藏室，继续向前。走廊在这里分叉成两条，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左侧的走廊更窄，两侧墙壁上的管道更密集，右侧的走廊则更宽阔，尽头似乎有一扇大尺寸的舱门。
他选择了左侧。
窄走廊里的应急灯更少，光线更暗。他几乎是在摸黑前进，每一步都用刀尖轻轻点地，试探前方的路面。走了大约二十米，他听到了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
不是一只。至少三只，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
陈星渊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终于在前方大约八米处的管道上看到了两个暗红色的光点——那是蠕虫的能量核心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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