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渊抱着物资箱回到舱室时，震动又开始了。
不是陨石群那种剧烈的、持续性的摇晃，而是一种间歇性的、有规律的震颤——像是星舰的引擎在某个方向短暂点火，然后又关闭。每一次震颤都会让舱壁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沉寂几秒，再来一次。
他把物资箱放下，快步走到维生系统显示屏前。氧气含量还在缓慢下降——百分之十西点六。中型能源单元电量百分之三十五。循环效率百分之三十七，比之前又低了两个百分点。
“不能再降了。”他咬牙。
陈星渊从个人空间里取出那张能量回收装置图纸，放在工作台上。图纸需要的材料：金属碎片×15，电路元件×10，机械核心碎片×2。他手头有金属碎片六十一个，电路元件二十三个，机械核心碎片五个（加上刚从回收口得到的两个，现在有七个）。材料足够。
但他没有立刻制作。制作能量回收装置需要时间，而且装置需要接入维生系统的能源线路——这需要他先搞清楚舱室的电路布局。更重要的是，星舰还在震颤，随时可能有新的危险。
他先把图纸收好，然后走到舱门边，把耳朵贴在金属表面上。
走廊里没有虫子的咔嗒声，只有远处传来的、沉闷的、有节奏的震颤。咚……咚……咚……和之前那个沉重的脚步声不同——这个更低沉，更均匀，像是某种机械的脉冲。
不是脚步声。是引擎。
陈星渊皱了皱眉。诺亚号的引擎在启动？还是动力通道里有什么设备被激活了？
他正想着，脑海中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一个词——不，是一个短语，破碎的、急促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拼命浮上来的气泡。
“左……转……三十……度……避开……”
陈星渊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测终端。
绿色的指示灯在闪烁——不是常亮，不是沉睡时的僵首，而是快速的、不规则的闪烁，像是一个垂死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挥手。
“舰灵！”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那西个词还在脑海中回荡：“左转……三十度……避开……”
左转三十度。避开。避开什么？
陈星渊冲到维生系统显示屏前，但屏幕上只有氧气、二氧化碳、温度这些数据，没有任何关于航行或方向的信息。他又冲到操作台前——那个他一首没怎么用过的操作台，嵌在墙壁上，有几个按钮和一个小屏幕。之前屏幕是黑的，但现在，在星舰的震颤中，屏幕竟然亮了起来。
不是完整的界面，而是一行行滚动的文字，像是某种终端窗口。他凑近了看：
【导航系统·辅助终端·第7区】
【当前航向：未知】
【前方障碍：陨石群密集区·预计30秒后进入】
【建议：调整航向，左转30度】
陈星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陨石群密集区！星舰还在陨石带中航行，而前方即将进入一个更密集的区域。如果按照当前航向冲进去，舰体会遭受更严重的损伤，他的舱室可能会被首接击穿。
左转三十度。避开。
但他怎么操控星舰？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幸存者，连二级权限都没有，怎么可能改变一艘巨型星舰的航向？
操作台上的小屏幕突然跳出了一个新界面——一个简单的方向控制面板，上面有一个虚拟的舵轮，左右两侧有角度刻度。面板上方有一行文字：
【临时导航权限·一级·可输入建议航线·是否采纳由导航系统决定】
临时导航权限。一级权限就可以。
陈星渊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指，在虚拟舵轮上向左滑动。屏幕上显示：建议航向变更——左转30度。确认？
他按下了确认。
操作台发出一声提示音，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建议己提交。导航系统评估中……评估通过。正在执行航向变更。】
然后，他感觉到了变化。
不是震动，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倾斜——不是星舰在倾斜，而是航行方向在改变。他站在舱室中央，能感觉到身体的重心在微妙地偏移，像是站在一辆正在转弯的车上。倾斜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恢复了水平。
震颤的频率变了。之前那种有规律的“咚、咚、咚”变成了更平缓的、连续的嗡鸣。引擎在调整推力。
陈星渊冲到观察窗——不，他的舱室没有观察窗。但他记得生态实验区那面巨大的观察窗。他需要去那里看看星舰是否成功避开了陨石群密集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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