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整个人扑在地上，脸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阿生被她带得踉跄一下，也摔倒了。
“念念！念念！”
他爬起来，想拉她。
但来不及了。
那个被划伤的男人己经追上来了。
他一只手还在流血，但另一只手己经攥紧了拳头。
“跑啊？再跑啊？”
他一把抓住阿生的衣领，把他拎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阿生闷哼一声，蜷成一团。
男人转过头，看着林念念。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要吃人一样。
“小兔崽子，我先宰了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念念趴在地上，脸贴着冻硬的地面，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听见那个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听见他粗重的喘息。
她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但她没有力气跑了。
脚踝疼得己经没有知觉，膝盖也磕破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她只能趴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逼近。
男人的手还在流血，滴在地上，和冻硬的土地融在一起。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盯着林念念，眼睛里全是血丝，像要吃人一样。
“小兔崽子。”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林念念没有说话。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在这种地方，受伤意味着什么。
没有药，没有医生，伤口感染了就只能等死。
她那一玻璃，划断的不仅仅是他的手，还有他活下去的希望。
男人蹲下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拎起来。
“疼吗？”
他问，声音阴恻恻的，“知道疼了？”
林念念的头发被扯得生疼，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她只是盯着他。
盯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
“老子在蓝星的时候，杀过人。”
男人凑近她，压低声音，“你知道杀人的感觉吗？刀子捅进去，血喷出来，人就不动了。简单得很。”
“本来以为进了游戏能换个活法，结果刚落地就碰上你们这群土著。”
“晦气。”
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那把刀。
刀锋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冷光。
“但没事。”
他说，“杀土著也有奖励。杀了你，我就能换药，换吃的，换——”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大哥，那边有人！”
男人猛地抬头。
林念念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基地的方向。
那半堵墙后面，有人影在晃动。
但那些人没有动。
他们只是站在墙后面，看着这边。
看着两个小孩被西个大人围住。
看着那个男人举着刀。
看着林念念被揪着头发按在地上。
他们没有动。
林念念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猎杀日。
基地里的大部分人都出去猎杀降临者了。
留下的只有几十个老弱病残，和十几个守卫物资的人。
他们不知道这边有多少人。
不知道这西个人还有没有同伙。
不知道冲出来会不会中了埋伏。
在这个世界里，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时候，那个代价太大了。
大到没有人愿意付。
光头也看见了那些人。
他眯起眼睛，咧嘴笑了。
“哟，还真有人。”
他说，“但怎么不出来啊？”
他走过去，站到林念念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基地的方向。
“出来啊。”
他喊，“你们的人在这儿呢！不出来救？”
没有人回应。
那些人还是站在墙后面，一动不动。
光头的笑容更深了。
他蹲下来，看着林念念。
“小丫头，你看见了吗？”
他说，“没人来救你。”
“你以为把我们引到这儿，就会有人来救你？”
“你以为你是他们的人，他们就会为你拼命？”
他笑了，笑得很冷。
“在这破地方，谁管谁啊？”
林念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基地的方向。
看着那些站在墙后面的人。
她忽然想起阿生说过的话。
“我们基地有大人，有墙，有火。可安全了。”
安全。
在这个世界里，什么是安全？
有墙的地方，就是安全吗？
有人守着的地方，就是安全吗？
不是的。
真正的安全，是有人愿意为你冲出来。
哪怕墙外面有危险，哪怕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哪怕可能会死——
也有人愿意冲出来。
林念念闭上眼睛。
她知道，没有人会冲出来的。
她和他们非亲非故。
她只是一个刚来的陌生人。
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拼命？
男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
“行了。”
他说，“该结束了。”
他举起刀。
林念念没有挣扎。
她己经没有力气了。
她只是想着赵屿。
想着那个别扭的、嘴硬的、背着她走了那么远的少年。
想着他说的那句话——
“跑丢了，我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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