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的叔蹲下来，平视着林念念。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复杂，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小丫头。”他说，“你挺聪明。”
林念念没说话。
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阿生的叔看了她好几秒，然后站起来，朝身后的人摆摆手。
“带她进去。”他说，“找李婶给她看看脚。”
有人过来，把林念念扶起来。
林念念站起来的时候，脚踝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阿生跑过来，扶着她的另一边。
“念念，我扶你。”
他说，“李婶可厉害了，什么伤都能治。”
林念念点点头。
她跟着阿生，一步一步往基地里面走。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西个玩家，有三个己经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一个活着——那个光头。
他被人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正在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物资！我有积分！我可以给你们——”
阿生的叔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物资？”他问。
“有有有！”
光头拼命点头，“我身上有！我还能换！你们想要什么都行——”
阿生的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
一刀。
光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一阵白光闪过。
林念念瞪大了眼睛。
那西个人的尸体旁边，凭空出现了西个——
盒子。
不对，是礼盒。
像游戏里那种宝箱一样的东西，发着淡淡的光。
有人走过去，把那些盒子捡起来。
“三个F级，一个E级。”
那人说，“运气不错。”
阿生的叔点点头：“收起来，回去分。”
林念念看着那些盒子，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奖励。
玩家死后，会掉落物资。
杀玩家，真的能换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小，很瘦，还沾着刚才划伤那个男人的血。
她忽然有点想吐。
但她忍住了。
因为不能吐。
吐了就会被人发现不对劲。
吐了就会被人怀疑。
她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原住民。
一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见过无数次杀人的、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的小孩。
阿生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念念，别怕。那些人该死。他们想杀我们。”
林念念点点头，没说话。
她跟着阿生，走进基地深处。
基地比她想象的大。
外面看只是一堆废墟，但里面别有洞天。
倒塌的楼体之间，用各种材料搭起了棚子和通道。
有的地方还挖了地洞，里面隐约能看见火光。
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干活，有人在修补那些简易的棚子。
所有人都很瘦，都穿着破烂的衣服，但眼睛里都有光。
那种光林念念见过。
是活着的光。
阿生带着她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一个用预制板搭起来的小棚子前面。
“李婶！”
他喊，“李婶！有人受伤了！”
棚子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喊什么喊，进来。”
阿生掀开一块破布，拉着林念念进去。
棚子里生了火，比外面暖和很多。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正在捣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看了林念念一眼。
“又捡回来一个？”她问。
阿生挠挠头：“她救了我。叔让我带她来的。”
李婶愣了一下。
“救了你？”
她打量着林念念，“这小丫头？”
阿生用力点头。
李婶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坐下。”
她说，“脚给我看看。”
林念念乖乖坐下，把脚伸出去。
李婶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又伸手捏了捏。
林念念倒吸一口凉气。
“肿得厉害。”
李婶说，“骨头没事，但得养几天。”
她站起来，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破罐子，从里面挖出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敷在林念念脚踝上。
凉凉的。
但很快就开始发热。
“这是什么？”林念念忍不住问。
“草药。”
李婶说，“自己配的。别乱动，明天就能消肿。”
林念念点点头。
李婶又翻出一块干净的破布，把她的脚包起来。
“好了。”
她说，“这几天别乱跑。再摔一次，你这脚就真废了。”
林念念乖乖点头。
阿生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念念，你没事了！”
他说，“李婶可厉害了！”
李婶白了他一眼：“少拍马屁。去，给她弄点吃的。”
阿生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林念念坐在火堆旁边，看着李婶继续捣那些草药。
棚子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阿生跑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碗里是半碗热汤。
“念念，给你。”
他说，“快喝。”
林念念接过碗，捧在手里。
热。
是真的热。
热气扑在脸上，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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