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屿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他把林念念护在身后，举起那根铁棍。
“别过来。”
声音不大。
但很稳。
那两个人停下脚步，看着他。
高的那个眯起眼睛。
“小子，你挺有种。”
“但你一个人，带着个小丫头，能打过我们两个？”
赵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他们，手里的铁棍握得更紧了。
林念念在他身后，手也伸进衣服里，握住了那把匕首。
她现在的力气和成年人差不多。
她有武术精通。
她有匕首。
如果真打起来，她不一定输。
但她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她一动，就会暴露。
就会让赵屿怀疑。
就会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普通小孩。
所以她只能等。
等赵屿动手。
或者等那两个人离开。
双方对峙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两个人盯着赵屿，又盯着他身后的林念念。
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赵屿的袋子上。
瘪的。
破的。
看起来没什么东西。
高的那个皱了皱眉。
“就这？”
他问，“翻了半天，就翻到这点东西？”
赵屿没说话。
矮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袋子里的东西。
赵屿举起铁棍，继续示威，眼神狠厉是像是要拼命。
“别过来。”
“算了。”
矮的那个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袋子，忽然笑了。
毕竟他们的袋子真的太瘪了。
瘪得看起来里面的东西不多。
为了那点东西受伤不值得。
他说，“两个小崽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转身就走。
高的那个看了看赵屿，又看了看林念念，也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说了一句。
“小子，下次别这么横。碰上狠的，你早死了。”
赵屿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铁棍，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首到他们消失在巷子尽头。
然后他才慢慢放下铁棍。
“走。”
他压低声音，“快。”
他拉着林念念，快步钻进地下水道的入口。
下去的那一刻，林念念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还有很多人在往回走。
很多人抱着袋子，很多人盯着别人的袋子。
很多人倒下，很多人再也爬不起来。
她收回目光，跟着赵屿钻进黑暗里。
管道里比外面还挤。
很多人，很多脚步声，很多压抑的喘息。
没有人说话。
只有偶尔的推搡，和低声的咒骂。
赵屿拉着她，在人群里穿行。
他走得很急，很快，七拐八绕的，钻过一条又一条管道。
林念念紧紧跟着他。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甩掉可能跟踪的人。
在这个地方，被人盯上，就是死。
走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人渐渐少了。
赵屿停下来，靠在一根管道上，大口喘气。
林念念也停下来，靠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屿才开口。
“今天……你做得不错。”
林念念愣了一下。
赵屿没看她。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瘪瘪的袋子。
“没乱跑，没出声，没惹事。”
“比我想的好。”
林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哥。”
“嗯？”
“刚才……你怕吗？”
赵屿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怕。”
他说，“但不能让人看出来。”
“看出来，就完了。”
林念念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刚才他站在那两个人面前的样子。
握着铁棍，护在她前面，眼睛像狼崽子一样。
很冷，很亮。
但他的手，其实在抖。
只是她看见了。
林念念快步跟上他，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穿过黑暗的管道。
走了很久，终于回到他们那个小小的岔路口，属于他们的角落区域。
赵屿蹲下来，把他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地上。
几片烂菜叶，半截胡萝卜，一块发霉的面包，几根生锈的铁钉。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半块面包，比袋子里的那块大一点。
“这个是我藏的。”
他说，“没让人看见。”
他把那半块面包掰成两半，大的给林念念，小的留给自己。
烂菜叶也分成两份。
胡萝卜切成两半。
铁钉收起来。
“明天拿去换。”
他说，“能换点吃的。”
林念念看着自己面前那堆东西。
很少。
真的很少。
但这是他和赵屿今天拼了命捡回来的物资。
她拿起那半块面包，咬了一口。
硬，酸，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但她嚼着，咽下去。
赵屿也在吃。
他吃得很快，很仔细，连掉在手上的碎屑都舔干净。
吃完，他靠在墙上，看着林念念。
“明天……还去北区。”
他说，“那边虽然东西少，但人少一点，安全。”
林念念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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