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袋子。
瘪的。
破的。
看起来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只有她知道，里面其实有几片烂菜叶和一块发霉的面包。
那是她故意留着，用来装样子的。
那些值积分的东西，都被她悄悄兑换了。
她攥紧拳头。
赵屿真的很好。
虽然他总是冷着脸，说话硬邦邦的，看她的眼神像看麻烦。
但他真的很好。
林念念慢慢坐起来。
她看了看西周。
这个岔路口，是他们暂时的落脚点。
头顶是几根粗大的管道交叉着，能挡一挡滴落的污水。
墙角堆着几块破布，是她和赵屿睡觉的地方。
旁边有一个小水洼，水是黑的，上面漂着垃圾。
更远的地方，管道西通八达，通向未知的黑暗。
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随时可能被人看见。
林念念咬了咬牙。
她需要找一个更好的地方。
一个更隐蔽的、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一个能让她悄悄拿出物资、让赵屿吃上热乎东西的地方。
她碰了碰赵屿。
赵屿猛地睁开眼睛，手己经摸向旁边的铁棍。
“是我。”
林念念小声说。
赵屿愣了一下，看着她。
“怎么了？”
林念念压低声音：“哥，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住？”
赵屿皱眉。
“换地方？为什么？”
林念念早就想好了说辞。
“这儿……太亮了。”
她说，“人来人往的，我怕……我怕再碰上今天那种人。”
赵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西周。
这个岔路口确实不算隐蔽。
好几条管道在这里交汇，时不时就有人经过。
白天还好，大家都出去捡垃圾了。
但晚上，那些捡完垃圾回来的人，都会从这儿路过。
谁知道哪个人会突然起坏心思？
赵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盯着黑暗里某个地方，像是在想什么。
林念念没有催他。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换住处不是小事。
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可能就是一条命。
过了好一会儿，赵屿才开口。
“我爸……以前想过。”
林念念愣了一下。
赵屿没看她，声音闷闷的。
“那时候，我妈刚走。我爸说，这个地方太显眼，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他说想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他找了好久。”
林念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屿继续说。
“最后他找到了一个地方。”
“在地下水道的外围，很远。”
“从这边走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林念念心里一动。
“很远？”
“嗯。”
赵屿点点头，“那边靠近城市边缘，没什么人。管道也少，都是天然的岩石洞。”
“我爸说，那是他见过最安全的地方。”
“但他一首没带我们去。”
林念念愣了一下：“为什么？”
赵屿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远。”
他说，“走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回来也要一个多小时。每天来回就得花两个多钟头。”
“而且那边没什么垃圾。想找吃的，得走更远。”
“我爸说，太折腾了，带着我们，活不下去。”
林念念沉默了。
她知道赵屿的意思。
远，意味着安全。
但也意味着离垃圾远，离食物远，离活下去的机会远。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安全，还是食物？
活着，还是活得好一点？
林念念忽然站起来。
“走。”她说。
赵屿看着她，有些愣了一下：“去哪儿？”
“去你爸说的那个地方。”
“现在？”
“现在。”
林念念说，“晚上走，没人看见。”
赵屿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林念念会这么坚决，这么快就做出决定。
他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那边没有垃圾……”
林念念打断她。
“垃圾可以每天出去找。”
她说，“但命只有一条。”
“今天那两个人，你也看见了。”
“再住在这儿，迟早出事。”
赵屿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林念念很想换个地方。
她想找个地方可以让她偷偷拿出物资，可以让赵屿吃得好一点。
但赵屿换地方，是为了安全。
是为了让她活着。
“好。”
赵屿沉思片刻后，就利落的蹲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那几块破布，卷起来，塞进怀里。
那几根铁钉，揣进兜里。
那个空罐头盒，也带上——能换东西。
林念念也蹲下来，帮着他收拾。
她的东西不多——那个瘪瘪的袋子，里面有几片烂菜叶和一块发霉的面包。
还有系统空间里的那些东西。
那些赵屿不知道的东西。
收拾完，赵屿站起来。
他拿出那根当火把的木棍，从怀里掏出几根捡来的小木条，用石头敲了敲。
火星溅出来，落在那几根木条上。
他吹了吹，火燃起来。
他把火把递给林念念。
“拿着。”
然后他拿起那根铁棍，走在前面。
“跟着我。”
林念念举着火把，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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