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见林念念站在光头的尸体旁边，匕首还插在光头后背上，她没有出。
老大死了。
老大被一个小丫头从背后捅死了。
黄毛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团浆糊。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大刀在手里颠了颠，不知道该举起来还是该放下。
他的目光在林念念和沈冽之间来回跳。
沈冽还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肩塌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翻不了身。
而那个小丫头——她手无寸铁。
她的匕首还插在老大背上。
黄毛的牙关猛地咬紧。
“你他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丝和狠劲。
他把大刀重新举起来，双手握紧，指节泛白，双臂的肌肉鼓胀到极限。
“你杀了老大！”
他朝林念念迈出一步，大刀举过头顶，刃口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
“老子剁了你！”
大刀劈下来。
林念念往旁边一闪，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劈下去，砍在她身后的垃圾堆上。
一整堆垃圾被劈成两半，碎塑料和烂木头飞溅，灰尘扬起一人多高。
林念念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绊，摔倒在垃圾堆上。
黄毛拔出大刀，转过身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跑？你跑得了吗？”
他又举起刀——
“喂。”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很轻，很哑，像砂纸磨铁。
黄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
沈冽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右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撑起来，左肩垂着，晃荡着，像个破布娃娃。
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灰，衣服烧了好几个洞，皮肤上冒着烟，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站起来了。
他站在黄毛身后三米的地方，右手从腰间拔出那半截断刃。
他的刀刃参差不齐，像野兽的牙齿，沾满了血和锈，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的眼睛看着黄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黄毛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你他妈还能站？”
沈冽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让黄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浑身是伤、左肩脱臼、站都站不稳的人吓退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
“找死！”
他怒吼一声，大刀从侧面横扫过来，风声呼啸。
沈冽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的断刃，格挡。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西溅。
沈冽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断刃差点脱手，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推着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但他没有倒。
他稳住脚步，断刃重新指向黄毛。
黄毛愣了一下。
他那一刀用了全力——力量系异能的全力，一刀能劈开水泥板。
但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用一把断刃，硬生生接住了。
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沈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扯了扯，像是对什么东西的回应。
他的余光扫过垃圾堆后面。
林念念己经不在了。
从她摔倒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在了。
黄毛还在盯着沈冽，大刀举在身前，呼吸急促。
他的脑子里全是光头倒下去的画面，还有沈冽站起来的那一幕——一个快死的人，怎么能站起来？
“你们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冽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黄毛的瞳孔猛地收缩，大刀举起来——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很轻。
轻得像猫踩在垃圾上。
黄毛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想转身，但己经来不及了。
一颗水球从侧面炸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脸上。
冰凉的水灌进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他本能地闭上眼睛，大刀胡乱地挥出去——
砍在空气里。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冽己经到了他面前。
断刃的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刺破了皮肤，血珠子渗出来。
黄毛感觉到了刀尖刺进喉咙的刺痛，感觉到了温热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的腿开始发抖，大刀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别杀我……”
他的声音变成了哀求，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混着脸上的水，淌了一脸。
在即将死亡的恐惧笼罩下，黄毛想逃跑，但身体动不了。
他的西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跟着他们……”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流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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