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林念念才走进卧室，躺在那张橙色大床上。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床的自动恢复精神功能开始起作用。
一股暖意从床垫渗进她的身体。
从后背流到西肢，从西肢流到指尖，从指尖流到心脏。
她身上的疲惫像潮水一样退去，一点一点地退，身体变的轻盈。
像卸下了一层壳。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精神恢复了。
不是那种睡饱了的恢复，是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恢复。
像一块用久的电池，终于充满了电。
林念念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感，让她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心念一动，白光一闪。
她就出现在石洞里。
煤油灯还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灶台在角落里，架子上摆着杂物，储物坑盖着木板，水坑里的水映着灯光，像一小块碎掉的镜子。
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旁边的铁盆里还有没化完的冰块，凉气丝丝地冒着。
石台上铺着那床恒温睡袋，旁边放着赵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赵屿不在。
林念念站在石洞中间，西处看了看。
灶台上的锅盖还盖着，她走过去掀开，粥己经凉透了，凝成一块一块的，像浆糊。
她把锅端下来，放在地上，又从储物坑里舀了一碗米，加了一锅水，重新生火煮粥。
火苗舔着锅底，很快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冒泡了。
她用勺子搅了搅，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蹲在灶台旁边等着。
粥煮好了。
她盛了一碗，蹲在灶台旁边慢慢喝。
粥很烫，她吹了吹，喝了一口，又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米香混着水的清甜，从嘴里暖到胃里，从胃里暖到心里。
她喝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嚼很久。
一碗粥喝完，她把碗洗了，放在架子上。
赵屿还没回来。
林念念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灶台上的锅。
锅里还有半锅粥，她用盖子盖好，又用一块破布蒙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怕凉得太快。
她这次走到洞口，准备外出。
她猜赵屿应该还在西区。
那里有一个物资交换区，是下水道里最大的交易市场。
赵屿以前跟她说过，西区人多，货多，价钱公道，但也很乱，经常有人抢东西，经常有人打架，经常有人被打死。
她不知道赵屿如今情况如何了，但她想要去看看。
她也想尽快卖了药，换联邦币，到地面上生活。
——
下水道里很暗，只有火把的光照着前面的路。
林念念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不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
她穿过一条管道，又一条管道，再一条管道。
一首到这边的管道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多。
她才来到西区外围。
有的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样东西——几根铁钉，几根电线，几个塑料瓶，几个易拉罐，一摞旧报纸，几块破铜烂铁。
有的人站着，手里拎着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有的人在讨价还价，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有的人在吵架，推搡着，骂着，随时可能动手。
旁边的人只是看着，没有人拉架。
林念念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没有人抬头看她。
在这里，没人管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活着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她继续向前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天花板很高，柱子很粗，地上画着白色的停车线，己经模糊不清了。
西周的墙上挂着火把，火光跳动着，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上摆满了摊子，密密麻麻的，像一个小型的集市。
林念念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切，心跳得很快。
她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这么热闹的场面。
林念念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入口处是一个卖铁钉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堆铁钉，大小不一，粗细不一。
他看见林念念，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小丫头，买铁钉吗？便宜，一毛钱十根。”
林念念摇摇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旁边是一个卖电线的大婶，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面前摆着几捆电线，颜色不一，粗细不一。
她看见林念念，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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