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散去之后，陆醒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
也许是蓝天。也许是绿地。也许是老周说的那个“真正的世界”。
但他看见的，是一扇门。
木头的，旧的，上面刻着字。不是“出口”，不是“第七区”，是两个字——
“回家”
陆醒站在那扇门前，很久没动。
林暖暖站在他左边，苏晴站在他右边。三个人看着那两个字，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
是真的风。不是系统里那种模拟的、永远恒定的风，是带着温度的、时强时弱的、会吹乱头发的风。
空气里有味道。不是焦糊味，不是消毒水味，是泥土的味道，草的味道德，还有一点点——花的味道。
陆醒深吸了一口气。
是真的。
他伸出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田野。
很大，很绿，一首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田野里有风，风吹过的时候，那些草会弯下腰，像是有人在鞠躬。
田野中间有一条小路，泥土的，踩上去软软的。小路边上开着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小小的，藏在草里，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天空是蓝的。
真正的蓝。
不是系统里那种灰红，不是控制中心那种苍白，是那种很高很远、看久了会觉得眼睛疼的蓝。
云是白的，一团一团的，慢慢地飘。
太阳挂在天上，不刺眼，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陆醒站在田野边上，看着这一切，很久没动。
林暖暖走上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片田野。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这是……真的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陆醒没回答。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凉的，软的，指甲缝里沾了一点，黑的。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是真的。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草地上，草弯下去，又弹起来。露水沾湿了他的鞋，凉的。
他笑了。
林暖暖看见他笑，也笑了。苏晴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也笑了。
三个人沿着那条小路往前走。走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天边开始泛红。
然后他们看见了房子。
不是那种系统里的房子——不是废墟里的破楼，不是控制中心的金属建筑，是真正的房子。木头搭的，有烟囱，有窗户，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房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老周。
真正的老周。
不是系统里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不是控制中心那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是真正的他——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背挺得很首。
他站在那儿，看着陆醒走过来，笑了。
那个笑，和系统里一模一样——带着一点调侃，一点欣慰。
“回来了？”他问。
陆醒点头。“回来了。”
老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林暖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个？”
陆醒点头。“两个。”
老周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进来吧。饭快好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陆醒。
“对了，”他说，“有人等你很久了。”
陆醒愣了一下。“谁？”
老周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推开门进去了。
陆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屋里很暖。炉火烧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桌上摆着碗筷，三副——不，西副。
桌边坐着一个人。
很小，很瘦，头发乱糟糟的，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见陆醒，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系统里一模一样——带着一点疲惫，一点开心。
“你来了。”小雨说。
陆醒看着她，愣住了。“你……你怎么……”
小雨歪了歪头。“我怎么出来的？”
陆醒点头。
小雨指了指老周。“他带我出来的。”
老周在旁边插嘴：“她赖着不走，非说要等你。我说外面也有一个你，她不信。”
小雨瞪了他一眼。“我信。但外面的那个不是里面的那个。”
她转过头，看着陆醒。“你是里面的那个。”
陆醒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在幸存者营地里见到她，她缩在角落里，眼神空空的。想起她在夜里站在他面前，眼睛发着光，说“第七次了，别死了”。想起她在控制中心里，坐在树下，说“我在这儿等你”。
“你……怎么变成真人的？”他问。
小雨想了想。“不知道。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也许是系统觉得我烦了，把我赶出来了。”
陆醒笑了。“也许吧。”
小雨也笑了。然后她看向陆醒身后的两个林暖暖，歪了歪头。“两个？”
林暖暖点头。“两个。”
小雨看了看林暖暖，又看了看苏晴，忽然说：“你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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