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小雨就醒了。外面有人说话，很多人的声音，乱的，杂的，但都是活的。她推开窗户，桃树下己经站满了人。阿杰在清点工具，铁管、钢丝、锤子、钳子，一样一样往背包里塞。老孙在分茶，一竹筒一竹筒的，塞进每个人的背包侧袋里。林暖暖和苏晴在分药，布包好的，一包一包的，写着字——治拉肚子的，治发烧的，治外伤的。顾老师站在旁边，把地图一份一份地叠好，塞进每个人的怀里。老周站在灶台前，烙饼。一锅一锅的，摞得老高，用布包好，分给每个人。
小雨从窗户翻出去，站在桃树下。那些人看着她——有昨天刚到的老陈，有赵石头，有阿杰老孙林暖暖苏晴顾老师，还有她不认识的人，年轻的不年轻的，都背着包，站在晨光里。
“多少人？”她问。
阿杰数了数。“三十二个。”
“够了。”她背上背包。“走。”
队伍很长。小雨走在最前面，阿杰走在最后面，老孙在中间，一前一后一中间，护着那些人。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过了桥。桥那头，老周站在那儿，围裙还没解。小雨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不去？”老周摇头。“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去。我守着家。”小雨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地堡门口，戴眼镜，拎着猎枪。现在他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那我们走了。”
“走吧。早点回来。”
她转身，走进芦苇丛里。
走了三天，到了沙漠边缘。赵石头走在前面，他走过一次，记得路。他指着那片黄。“顺着这条线走，两天能到他们等的地方。”小雨看着那片沙。还是那样，黄的，烫的，一首铺到天边。她舔了舔嘴唇。“走吧。”
进了沙漠，话就少了。风沙大，张嘴就吃一嘴沙。他们排成一排，跟着赵石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太阳很毒，晒得头皮发疼。小雨把围巾裹在头上，只露出眼睛。她回头看了一眼——阿杰在后面，背着铁管，低着头走。老孙在中间，时不时停下来，等后面的人跟上。林暖暖和苏晴走在一起，互相扶着。老陈走在最后，拄着棍子，腿在抖，但没停。
她转过头，继续走。
天快黑的时候，赵石头停下来。“前面有个坑。很大。上次路过的时候，有人在里面。”小雨走过去看。坑很大，比老周的院子还大，坑壁是红的，坑底是平的。没有人。只有风，呜呜的，像在哭。赵石头蹲在坑边，看着坑底。“上次来的时候，很多人在这儿。走不动了，就在坑里等着。说等有人来接他们。”
“人呢？”
赵石头没回答。他站起来，继续走。小雨站在坑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坑底。风把沙子吹起来，盖住了坑底的脚印。她想起老陈说的话——路上死了很多人。没水，没吃的，走不动了，就留下了。埋在半路上。她低下头，对着那片沙。“我们来了。来接你们了。你们在哪儿？”
没人回答。只有风。
第二天，他们看见了人。不是活的。一个人趴在沙里，半截身子被埋住了，手伸着，像是在抓什么。赵石头走过去，蹲下来，翻过那具尸体。脸己经看不清了，衣服烂了，骨头露出来。他看了很久，站起来。“不认识。”小雨站在旁边，看着那只伸着的手。她蹲下来，把那只手轻轻放平，放在那具尸体的胸口。
“我们来了。”她说。“来接你了。带你回家。”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布，白色的，林暖暖给的。她盖在那具尸体上，用石头压住西角。风把布吹得哗哗响，但没吹走。
赵石头站在旁边，看着她。“你认识？”
她摇头。“不认识。但他等很久了。”
下午的时候，收音机响了。阿杰拧开开关，喇叭里传来嗞嗞沙沙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的声音，很轻，很远。“……有人吗？有人听见吗？”
阿杰对着收音机喊：“听见了！你们在哪儿？”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沙漠中间。没水了。没吃的了。走不动了。”
“多少人？”
“二十三个。有的病了，有的走不了路。在等。”
阿杰看着小雨。她点头。“告诉他们，我们来了。让他们别动。顺着信号走。”
阿杰对着收音机喊：“别动！我们来了！顺着信号走！看见天线就看见我们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说：“看见了。天线。很高的天线。在发光。”
小雨抬起头。阿杰己经架好了天线，铁管竖在沙里，顶端绑着铜线，在夕阳下金灿灿的，真的在发光。她笑了，对着收音机喊：“那就是我们！顺着光走！我们等你们！”
喜欢《我只想活下去，却被当成救世主》请支持 小黑打酱油。星际114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