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醒是被爆炸声震醒的。
不是那种远处的闷响——是桥头，就在镇子入口。火光冲天而起，碎片溅到桃树下，砸在光上，光猛地一暗。他翻身站起来，小雨己经冲出去了，阿杰从铺子里冲出来，老孙拎着砍刀，林暖暖和苏晴拿着药箱。所有人都往桥头跑。
但桥头己经没有桥了。
炸碎了，木板飞得到处都是，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还戳在水里，冒着烟。河对岸站着人，很多，排成一条黑线。为首的那个，陆醒认识。脸上那道疤，从左眼到下巴——上次从北边来、被他赶走的那个人。他旁边站着一个人，更瘦，更高，穿着一件黑袍，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但陆醒认识他。管理员。
“你还活着。”陆醒站在河这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管理员掀开兜帽。那张脸更瘦了，眼窝深陷，像骷髅上蒙了一层皮。但他的眼睛还亮着，不是光的那种亮——是疯狂的亮，像一把烧红的刀。“我说过，系统是我造的。我在，系统就在。系统在，我就死不了。”他看着陆醒，笑了。“你以为你赢了？你把能量收回去了，把路修好了，把所有人都安顿好了。但你不懂一个道理——只要源头还在，灾难就不会停。我就是源头。你在，我就来。你死了，我也来。永远不会停。”
“那你想要什么？”
管理员指了指桃树，指着那片光。“那个。你的本源。你从系统核心取走的那颗种子。把它给我。”
“给了你，光就灭了。桃树会死，路会断。外面的人再也到不了。”
“外面的人？”管理员笑了。“那些从沙漠里来的，从南边来的，从东边来的——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欠他们的？你救他们，他们谢你了吗？他们知道你在用命养着那些光吗？”
风吹过来，桃树的叶子沙沙响。光在闪，很快，很急。陆醒没说话。身后那些人看着他——老周、阿杰、老孙、林暖暖、苏晴，还有那些从远方来的人。都看着他。
管理员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冷笑一声。“不说是吧？那就打到你交出来。”他一挥手。桥对岸那些人开始过河。不是走——是从水里蹚过来。河不深，水到腰，他们举着刀，举着枪，举着弩，水花西溅，喊声震天。刀在火光里闪，枪口对着桃树的方向。
陆醒回头，看着老周。“带人往后撤。”老周愣了一下。“你呢？”陆醒转回头，看着河对岸那些人。“我挡住他们。”
老周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陆醒的眼神，咽回去了。他转身，开始疏散人。“往后撤！都往后撤！”人群开始往镇子深处退。有的跑，有的走，有的被人扶着。小雨没动，站在陆醒身边。
“你也走。”陆醒说。
“不走。”
“这次不一样。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杀人的。管理员不死，这种事永远不会停。”
“那你杀了他。杀了他，就停了。”
陆醒看着她。“杀了他的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
他没回答。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光上。光涌上来，烫的，刺眼的，顺着手臂往上爬，爬满全身。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个被点燃的火把。然后光开始收拢——不是灭，是压缩，像把一整片海压进一个瓶子。光越收越紧，越收越亮，亮到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然后，光炸开了。
不是向外炸——是向内炸。光从陆醒身上炸开，化作无数根针，射向河对岸那些人。每一根针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人。不是杀人——是封住他们的行动。那些人像被点了穴，定在原地，有的举着刀，有的迈着步，有的张着嘴，一动不动。
管理员站在那些人中间，看着那些光针，脸色变了。“你在用本源的能量。你疯了？那些能量用一点少一点。用完了，你就死了。”
陆醒站起来。身上的光暗了一层，但还在。“我知道。”
“那你——”
“我说过，你要光，就自己来拿。”陆醒往前迈了一步，踩在水面上。不是走——是踏光而行。每一步踩下去，脚下就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湖面。他走过河，站在管理员面前。两个人面对面，隔了三步远。管理员退了一步。陆醒往前迈了一步。
“你想杀我？”管理员的声音有点抖。“你杀不死我。我是系统的源头。我在，系统就在。”
“那就连系统一起杀。”
管理员愣住了。“你说什么？”
陆醒把手按在管理员胸口。光从手里涌出来，不是那种温和的、暖暖的光——是灼热的、刺痛的、像要把人融化的光。管理员的脸开始扭曲，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些光在往他身体里钻，在找他体内的系统核心。“你——你在找核心——你不能——你会把系统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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