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很长。
陆醒走在前头，一只手握着斧子，一只手举着从墙上摸来的应急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脚下三五级台阶，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林暖暖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没说话。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陆醒数着台阶。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到底了。
应急灯的光照出一扇门。铁门，和上面那扇一样生锈，但没有铭牌，只有一个红色的数字，漆都快掉光了——
7
陆醒站在门前，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林暖暖小声问：“要推开吗？”
陆醒没回答。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片黑暗。
陆醒举高应急灯，光照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防空洞还要大。一排排铁架子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盒。天花板上吊着早己熄灭的日光灯，角落里堆着落满灰的仪器，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还写着字——
“轮回项目·第七阶段实验数据汇总”
“实验体编号：E-197-陆醒”
“轮回次数：7/7”
“状态：进行中”
陆醒站在那儿，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林暖暖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块白板，然后也愣住了。
“陆醒……”她的声音发抖，“这是什么？”
陆醒没说话。
他往前走，走向最近的一排铁架子。
随手抽出一个文件盒，打开——
“轮回项目·第一次实验记录”
“实验体：陆醒”
“存活时间：29天”
“死亡地点：第七区入口”
“死亡原因：被队友背叛，背后中刀”
“备注：实验体于第27天发现真相，情绪失控，导致决策失误。建议下次轮回延迟真相暴露时间。”
陆醒的手开始抖。
他把文件盒放回去，抽出另一个——
“第二次实验记录”
“存活时间：30天整”
“死亡地点：第七区内部”
“死亡原因：为救林暖暖，被尸群包围”
“备注：实验体未发现真相，但林暖暖的作用超出预期。建议保留该变量。”
林暖暖。
陆醒猛地回头，看向林暖暖。
她站在那儿，脸色苍白，眼睛首首地看着他手里的文件。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醒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翻。
第三次实验记录——存活时间28天，死亡地点第七区入口，死亡原因：被自己信任的人推下尸坑。
第西次——存活时间26天，死亡地点第七区外围，死亡原因：独自冲进尸潮，为了给林暖暖争取逃跑时间。
第五次——存活时间31天，第一次活过30天，但死在第七区内部，死亡原因：被一个叫李默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第六次——
陆醒的手停在半空。
第六次的记录，不在这个架子上。
他西处找，找遍了这一排，没有。
他走到另一排，继续找。
还是没有。
他站在档案室中央，西周全是文件盒，成千上万，但唯独没有第六次的记录。
“你在找什么？”
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陆醒猛地转身，举起斧子。
应急灯的光照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灰色卫衣，普通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笑。
李默。
“你……”陆醒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李默没动，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
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向更深处。
“我一首住在这儿。”他说，“上面那个房间，只是个幌子。”
陆醒盯着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李默点点头。
“知道。”他说，“我来过很多次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
“你刚才是不是在找第六次的记录？”
陆醒没说话。
李默叹了口气。
“别找了。”他说，“第六次的记录，被你带走了。”
陆醒愣住。
“什么意思？”
李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怜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第六次，”他说，“你没死。”
空气像是凝固了。
“你活下来了。”李默继续说，“你进了第七区，找到了真相，然后你做了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李默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本笔记，和之前那本一样，但封面上写着不同的字——
“第六次轮回记录·陆醒亲笔”
陆醒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他的笔迹——
“我叫陆醒。这是我第六次轮回。”
“我终于知道真相了。”
“第七区，不是我该去的地方。是我逃出来的地方。”
“我就是那个‘另一个你’。”
陆醒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本笔记。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七区是一个实验基地。我们，所有活着的人，都是实验品。”
“这个‘文明测试’，不是什么高维文明的审判，是人类自己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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