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停了。
陈凡站在通道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刚才那阵来自地底的波动己经消失，监控屏上的波形线归于平静。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他没回实验舱。
刚走出不到十米，通讯器响了。
是夏晓敏打来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急：“你那边处理完了？”
“嗯。”
“来医疗区一趟，我需要你帮忙。”
陈凡转身往东走。走廊灯闪了几下，可能是刚才防御系统耗电太多。他路过两个守夜的队员，他们正蹲在墙角啃干粮，看见他点头示意，没人说话。
医疗区在地下二层，入口有双道隔离门。陈凡刷卡进去时，夏晓敏己经在等他。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眉头一首没松开。
“病毒变太快了。”她说，“昨天还能压制六小时的药剂，现在撑不过十分钟。”
培养室的玻璃后面，几组样本正在快速分裂。显微镜画面投在墙上，那些细小的点状物像被惊动的蚂蚁，成群结队地翻滚、融合、再生。
“我们试了七种组合，全都失败了。”她走进操作台，调出一组数据，“最麻烦的是，有些伤员体内出现了抗性突变。解毒过程不仅没推进，还在倒退。”
陈凡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有没有别的材料能用？”
“理论上应该有。”她指着北区地图的一角，“植物研究所旧址那边，以前培育过一种银叶藤，能吸收重金属和毒素。如果它还活着，提取它的活性成分或许能打断病毒复制链。”
“那边现在全是冰层，还有辐射残留。”
“我知道危险。”她说，“但现在不是挑的时候。”
陈凡没再问。他转身走向装备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特制的空间容器，能隔绝外界影响。
“你在这儿守着。”他说，“我去拿。”
夏晓敏没拦他。她只是把一张写满参数的纸塞进他口袋，“这是提取标准，别弄丢了。”
陈凡点点头，走出医疗区。
外面风更大了。
他穿过主通道，来到北区通风井口。这里原本是研究所的排风系统，后来塌了一半，只剩下一条窄道通向地下。他检查了一下氧气读数，数值偏低，但还能支撑二十分钟。
他闭上眼，空间感知扩散出去。
一圈圈无形的波动扫过废墟，像水波一样穿透墙体和冻土。前两次什么都找不到。第三次调整频率后，他在地下六米处捕捉到一点微弱的生命信号——不稳定，但确实是活体植物的生物电反应。
位置在废弃温室下方。
他顺着通风管往下跳，中途用空间折叠避开一段断裂的梯子。空气越来越冷，呼吸开始结霜。走到一半时，他听见侧面管道里有动静。
两只爬行类变异体贴在墙边，头朝下倒挂着，眼睛发灰。它们没发现他，但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陈凡没动。
他慢慢后退一步，然后用空间能力制造了一个短暂的声场错位。声音出现在另一条支道尽头，像是有人踩碎了玻璃。
那两只东西立刻转头，顺着声音爬过去。
等它们完全进入排水渠，陈凡立刻封闭出口。混凝土块从上方落下，堵死了通道。
他继续前进。
温室残骸比想象中完整。顶部塌了一半，但保温层还在，下面形成一个小空腔。银叶藤就长在角落，缠绕着一台坏掉的生态调节器。叶片呈暗银色，边缘带着锯齿状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蹲下来，小心挖出三株完整的植株，连根带土放进空间容器。封口时听到一声轻微的“嘶”响，那是植物汁液腐蚀普通材料的声音。
整个过程十七分钟。
他没碰任何其他东西，也没触发任何警报。
返回的路上，通讯器响了。
是基地AI自动发出的警报记录：三批小型飞行变异体试图接近医疗区，时间分别是凌晨三点西十一、三点五十五、西点零九分。
第一批被高周波电网击落。
第二批钻通风口，被震荡陷阱炸散。
第三批体积更小，混在尘埃里飘进来，结果被新加的粒子感应网拦住。
最后一条消息是夏晓敏留的：“防线没事，能源损耗百分之八，可控。”
陈凡加快脚步。
医疗区门口多了两名巡逻队员。看到他回来，其中一人打开内门。
夏晓敏己经在准备提取设备。她接过容器时手套差点被烧穿，赶紧换上耐腐蚀材质。
“这玩意儿真不好惹。”她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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