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比刚才更大了，陈凡把外套拉紧了些，继续往工地走。他刚从医院出来，手里还捏着那个U盘，掌心有些发烫。脑子里全是夏晓敏说的话，还有抢救区里那些人影晃动的样子。
他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有动静。
有人在跑，脚步踩在碎石上啪啪响。紧接着一个男人喊了一声：“站住！别跑！”
陈凡立刻停下，往边上一闪，躲到一堆水泥管后面。他眯眼往前看，只见一个人影从街角冲出来，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跑得歪歪斜斜。那人一头扎进安全屋工地的围栏缺口，钻了进去。
后面追的人也到了。是个穿旧警服的男人，喘得很厉害，一只手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里面大喊：“里面有人吗？帮我拦一下！他偷了物资站的东西！”
陈凡没动。他知道这地方有几个出口，东边那道铁门昨晚就被他焊死了，西边留了个小口子，装了根弹簧绳，人一碰就会响。中间是钢筋堆和几台废弃机械，路很乱，不熟的人进去容易迷向。
他走出来，站在围栏边上问：“你是警察？”
那人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点头：“城南分局的，孟祥。这小子抢了三箱压缩饼干和两桶净水剂，我追了两条街了。”
陈凡看了眼地上脚印，又看了看里面的地形，说：“你别从前头堵，他会绕到搅拌机后面藏起来。你在外头喊话，我从里头抄近道。”
孟祥愣了一下：“你能摸清位置？”
“这是我地盘。”陈凡说着己经翻过围栏，“你五分钟后开始喊，声音越大越好。”
他猫着腰往里走，脚下轻，耳朵听着动静。风太大，但还是能听出钢筋堆那边有窸窣声。他绕到预制板墙后，慢慢靠近搅拌机。那机器停了很久，皮带耷拉着，轮子卡着干泥块，背面正好是个死角。
他蹲下身，等外面传来喊声。
“再跑也没用！你己经被包围了！”孟祥的声音从西侧传来，中气十足。
几乎同时，里面那家伙动了。他抱着包想从另一侧溜出去，刚探出身子就被陈凡一把拽住衣领。
“操！”那人猛地转身，挥起手里的铁棍砸下来。
陈凡偏头躲开，顺势抓住他手腕一拧，包掉在地上，东西撒了一地。压缩饼干滚出来，还有几个注射器盒子。
“你他妈谁啊！”那人还想挣扎。
“你闯进我工地，问我谁？”陈凡用力压着他肩膀往地上按，“老实点。”
外面脚步声逼近，孟祥赶到了。他看见这一幕，二话不说扑上来帮忙，两人一起把人按住。过程中那人用膝盖顶了孟祥一下，警服袖子被划破，胳膊上见了血。
“行了！”孟祥喘着气，拿绳子把他双手反绑，“老实点，再动我关你十天。”
人被制住了，躺在地上首喘。孟祥靠着搅拌机坐下来，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又去看手臂上的伤。
陈凡捡起那个帆布包，打开看了看：“就这些？”
“本来还有半箱药，他在路口掉了。”孟祥苦笑，“我还以为没人会管这种事。”
“我不是帮你。”陈凡把包递过去，“他是往我地盘跑，我不可能让他把麻烦带进来。”
孟祥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说得对。不过还是谢谢你。现在愿意搭把手的人不多。”
陈凡没接这话。他走到围栏缺口处看了看，木桩被撞歪了，得重新固定。
“你一个人追的？”他问。
“组里两个同事前两天发烧倒下了，剩下的人守站点。”孟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还在登记还能工作的警员，尽量维持秩序。”
陈凡看了他一眼。这人年纪不小了，脸上都是疲惫，但眼神还算稳。
“你这身衣服穿多久了？”他问。
“三个多月。”孟祥低头看看自己，“换洗的早没了，缝缝补补接着穿。肩章掉了，我自己拿线钉回去的。”
他说完笑了笑，笑得有点涩。
陈凡转身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纱布和一瓶碘伏，扔给他：“先处理下伤口，脏东西进了不好受。”
孟祥接过，有点意外：“你还随身带这个？”
“习惯了。”陈凡说，“末世以后，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要干什么。”
孟祥坐在水泥墩上，自己动手清理伤口。陈凡在旁边检查散落的东西，把压缩饼干一包包收好，准备明天送回物资点。
“你这地方建得不错。”孟祥一边弄一边说，“墙厚，入口少，易守难攻。”
“本来就是打算长期待的。”陈凡说，“光结实不行，还得防人。”
“你说得没错。”孟祥把纱布缠好，活动了下手腕，“这年头最难防的就是人。有吃的就抢，有地方就占，连警察都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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