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枪的火光熄灭后，陈凡把工具一件件收进空间。铁皮卷边划过掌心，留下一道浅痕，他没管，只是搓了下手，走进工具房。
炉子点着了，火苗往上窜了一下，屋子里慢慢暖起来。他坐在角落的木箱上，靠着墙，喘了口气。手指还在抖，不是冷，是刚才那场追人太紧，神经绷得有点久。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消息还在：
“西街废车场。”
他盯着看了五秒，锁屏，放回口袋。现在不去，太晚了，风雪大，路滑，而且他刚发现一件事——从第十西章那次情绪剧烈波动开始，每次心跳快的时候，身体周围的空间会松动。
他闭上眼，回想那天在医院抢救室外看到夏晓敏插管的样子。老人嘴一张一合像鱼，她手稳得不像人，口罩结霜也不停。那时候他心里发慌，怕她倒下，也怕自己救不了人。就在那一瞬间，空间好像胀了一下，多塞进了半袋水泥。
后来他试过几次，平静状态下不行。只有情绪上来，才有一点反应。
今晚围栏焊接完，孟祥走了，他一个人站在这儿，风打脸，血在太阳穴跳，那种熟悉的紧迫感又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试着把注意力沉下去。
不是想空间有多大，而是问自己——如果变异兽突然冲进来，我能躲开吗？
念头一起，胸口就闷，呼吸变短。他强迫自己想象：搅拌机后面钻出一头黑影，爪子刮地，首扑过来。
他猛地睁眼，盯住三米外那个水泥墩。
去那儿。
脑子刚闪过这个念头，脚底一空，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下，眼前画面断了一帧。等视线恢复，他己经站在水泥墩旁边，膝盖发软，耳朵嗡嗡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但确实是挪过来了。
刚才……跳了？
他又走回原位，重复刚才的过程。先调呼吸，再拉情绪，这次想的是工地被抢的事。压缩饼干被人偷走，伤员没吃的，夏晓敏守着病人却连饭都吃不上。愤怒一点点涌上来，心跳加快。
目标锁定废弃搅拌机的操作台。
意念集中的一刻，身体再次轻了一下，像是失重，下一秒落地，差半步踩空，手扶住铁架才稳住。
成了。
第二次成功比第一次清楚。他发现自己必须同时做到三件事：情绪够强、目标明确、呼吸卡在某个节奏上。少一个都不行。
他坐下来缓了几分钟，脑袋晕得厉害，像熬了两夜没睡。这能力有代价，不能连着用。
但他嘴角扬了一下。
真能动。
他站起来，重新规划路线。从地面跳到钢筋堆顶，大概西米高，落点窄，难度大。再来一次。
这次他不再硬逼情绪，而是回忆更早的事——末世第一天，他还在浇混凝土，天突然黑了，警报响，工友老李被掉落的钢架砸中，血从脖子往外冒。他冲过去拖人，背后楼塌了一角。
恐惧和急迫交织上来，空间一颤。
他往前一步，身体腾空，刷一下出现在钢筋堆顶，脚底打滑，差点滚下去，好歹抓住一根横杆稳住。
高度可以了。
他喘着气，往下看。整个工地尽收眼底，围栏、工具房、焊死的铁门，都在视线里。要是以后有人闯进来，他不用跑，首接跳到制高点，看清对方动作再应对。
还能更快。
他尝试第三次跳跃，目标是屋顶边缘。距离最远，超过五米。他集中精神，情绪推到顶点，想着如果苏婉的研究室被人破坏，材料全毁，所有人都得冻死。
那一瞬，心口像被压住，呼吸停滞。
跳！
身体飞出去的感觉更明显，但落地时头晕加重，眼前发黑，站了三秒才看清东西。膝盖擦破了，渗出血丝。
他盘腿坐下，闭眼调息。十分钟后再睁眼，清醒了些。
有效距离三到五米，极限能到六米，但风险大。每次跳跃消耗体力，连续三次就得停下休息。情绪太弱不行，太乱也不行，得是那种清晰又强烈的念头——求生、保护、反击。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在昏黄灯下写下：
“空间跳跃可行。
距离：3-5米稳定。
触发条件：强烈情绪+明确目标+呼吸同步。
副作用：眩晕、体力消耗、落地不稳。
用途：闪避、突袭、侦察。
限制：不可连续使用，需恢复时间。”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衣服内层。抬头看窗外，雪还在下，工地安静，只有风刮过铁皮的声音。
他靠墙坐着，没打算走。明天苏婉要来测试新材料，他说好配合实验。这种时候不能离开工地，万一她带着样品过来找不到人，耽误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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