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搬来隔壁的第三天，基地市出了大事。
这天早上，易风照常五点出门，扛着鱼竿往河边走。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草木的清香，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练的老头在慢跑。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鱼，正常的河，正常的一天。
但当他走到河边的时候，他发现不太正常了。
苏棠站在他的钓位旁边。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战斗服，腰佩长剑，头发扎得紧紧的，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打仗。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的眼圈，显然一夜没睡。她手里没有拿鱼竿，也没有拿鱼桶，就那么首首地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易风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来得挺早。”
“出事了。”苏棠说，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易风放下鱼竿，在折叠椅上坐下，开始调漂。
“多大事？”
“城外妖兽异动。”苏棠蹲下来，压低声音，“侦察队凌晨传回消息，城东三十公里外的妖兽森林里，大量的妖兽正在聚集。数量至少上万，S级以上的至少有上百只，SS级的有三只。领头的，可能是一只SSS级的兽王。”
她的声音在说到“SSS级兽王”的时候微微发颤。
赵铁柱从旁边的草丛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挖出来的蚯蚓。他的脸刷地白了，白得像宣纸，手里的蚯蚓都掉在了地上。
“SSS级？兽王？”他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对。”苏棠点头，“基地市最高战力是苏家的苏老爷子，SSS级初期。但兽王也是SSS级，而且不知道是初期还是中期。一对一，胜负难料。而且还有上百只S级和SS级的妖兽，整个基地市的守卫队加起来，恐怕也挡不住。”
河边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几声水鸟的叫声，河面上的雾气在慢慢散去。
易风调好了漂，挂上鱼饵，把鱼钩甩进水里。鱼漂立起来，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所以呢？”他问。
“所以？”苏棠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所以基地市要完了！你还问所以？”
“没完。”易风盯着鱼漂，“不是还有我吗？”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易风，我知道你很强。你一个人打穿了陈家，你从极北禁地取回了冰心晶核，你钓S级妖兽跟钓鲫鱼似的。但那是SSS级的兽王，不是陈家那些SS级的长老，也不是极北禁地那只冰霜巨龙——那只冰霜巨龙你只是取了晶核，没跟它正面打。这次不一样，兽王是冲着基地市来的，它会拼命。”
易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没跟冰霜巨龙正面打？”
苏棠又愣了一下。
“你……打了？”
“打了。”易风说，“它求饶了，我放了它。”
苏棠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她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铁柱从草丛里爬出来，蹲在易风旁边，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大哥，你真跟冰霜巨龙打了？你怎么打的？用鱼竿？”
“嗯。”
“那巨龙有多大？”
“从这头到那头。”易风比划了一下，“大概两百米。”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背过气去。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你打算怎么办？兽潮的事。”
“怎么办？”易风把鱼竿架在支架上，靠在椅背上，二郎腿，“先钓鱼。兽潮来了再说。”
苏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兽潮要来了！全城都在备战！方市长凌晨三点就爬起来开会了！各大势力的家主都去了！你还在钓鱼？”
“鱼不钓会跑。”易风说，“兽潮来了可以打。再说了，我总得把今天的鱼饵用完吧？这一盒蚯蚓是我昨晚花了一百晶核买的，浪费了多可惜。”
苏棠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易风。”
“嗯？”
“兽潮如果真的来了，你会出手吗？”
“会。”易风说。
苏棠的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什么时候？”
“等兽王到了城下。”易风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打没影的仗。兽王没到，我打了也没用。它跑了，下次再来，更麻烦。不如等它到了，一竿解决。”
苏棠咬了咬嘴唇。
“你有把握？”
“有。”易风说。
苏棠看着他的侧脸。晨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不是自信，是笃定。
像太阳一定会升起，河水一定会流动，鱼一定会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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