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零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沙哑而平静，“你不用为难。”
夜莺看向他。
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随时会灭的烛火。
“我本来就是实验体。”他说，“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变成钥匙。这是我的使命。你不用替我难过。”
“我没有替你难过。”夜莺的声音硬得像石头。
“你有。”零说，“你的心跳快了。以前在炼金院的时候，每次你要动手杀人之前，心跳都会快。你以为别人听不出来，但我听得出来。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会心跳加速的人。”
夜莺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帝国炼金院出来的武器不会哭。
但她握剑的手在发抖。
“我可以破阵。”白槿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白槿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地上的符文。银丝从她的指尖渗出来，像蛛丝一样缠绕上那些蓝色的纹路。
“这些符文的底层逻辑是‘共鸣放大’。如果用相反的频率去干扰，可以制造共振崩溃。”她的语速很快，眼神专注得像一台机器，“但需要同时干扰所有节点。我一个人做不到。”
“加上我呢？”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白槿看了他一眼：“你能同时触及多少节点？”
“所有。”影说，“只要是影子能到的地方。”
白槿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的能力……”
“我知道。”影打断她，“我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白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行。你来负责传输我的编织丝线到所有节点。其他人——”
她站起来，扫视一圈。
“护住我们。破阵的时候，共鸣反噬会很强。所有人都会被波及。”
烬的灰色火焰猛地腾起，照亮了整个穹顶。
“交给我。”他说。
塔卢克从轮椅上浮起来——不是站起来，是整个人悬浮在半空，像一座漂浮的山。
“重力场可以抵消一部分冲击。”他说，“我来做第一道防线。”
云雀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一道声音从她喉咙里涌出来——不是说话，是唱歌。那首歌没有歌词，只是一个音调，纯净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声音在穹顶里回荡，撞上墙壁，撞上符文，撞上铁链。那些蓝色的光在声波中微微颤抖，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这个声音可以削弱共鸣。”云雀说，额头上己经沁出汗珠，“但撑不了太久。你们快。”
洛辰看向夜莺。
“你呢？”他问。
夜莺站在原地，握着剑。
暗红色的剑刃上，符文在微微发光。
她看着石台上的零。零也看着她。
“动手吧。”零说，“杀了我，阵就破了。”
夜莺没有动。
“杀了我，你就完成任务了。”零的声音很轻，“你就可以回去了。”
“回哪里？”夜莺的声音忽然裂开了，“回炼金院？继续做武器？继续杀人？”
零沉默了。
“我不想回去了。”夜莺说，声音在发抖，“我不想再杀人了。”
剑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符文的光芒暗了一瞬。
“夜莺……”零的声音里有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我要破阵。”夜莺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要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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