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槿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那就开始。”她说。
影的身体散开，化成无数道细丝，沿着地面的阴影蔓延出去，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穹顶。
白槿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银丝从她的指尖涌出，顺着影的阴影网络，流向每一个符文节点。
“共鸣干扰——启动。”
穹顶开始震动。
蓝色的符文光芒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铁链上的暗红色纹路也开始回应，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共鸣反噬来了。”塔卢克的声音沉下来。
他张开双臂，重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空气中的压力骤然增加，碎石从穹顶上落下来，但在靠近七个人的时候，被重力场弹开。
烬站在塔卢克身后，灰色的火焰从他全身涌出，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火焰没有温度，但那些反噬的能量波撞上火焰的时候，像撞上了一堵墙，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消散。
云雀的歌声越来越高，声波和符文共鸣的频率相互抵消，穹顶里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水面上的涟漪。
洛辰站在所有人中间。
他尝到了味道。
很多味道。
恐惧是苦的，紧张是涩的，希望是甜的，信任是温的。所有的味道从西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嘴里，灌进他的喉咙，灌进他的胸口。
太多了。
他从来没有同时尝到过这么多味道。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眼前开始发黑。
“洛辰！”
云雀的声音穿透了一切。
洛辰抬起头，看见云雀在看他。她在唱歌，但她的眼睛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只有信任。
“你可以的。”她无声地说。
洛辰深吸一口气。
他把所有的味道咽下去。
苦的，涩的，甜的，温的——所有的，全部咽下去。
然后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
味觉魔法——启动。
他不是在尝味道。他是在把所有的味道转化成力量——一种只有他能使用的力量。
共鸣。
不是符文的共鸣。是人的共鸣。
是七个人之间，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地面开始发光。
不是符文的蓝光，不是铁链的红光——是金色的光。
从洛辰的手下涌出来，沿着地面蔓延，和影的阴影网络交织在一起，和白槿的银丝交织在一起，和烬的灰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和云雀的声波交织在一起，和塔卢克的重力场交织在一起。
所有的力量开始共鸣。
穹顶里的符文发出最后一声尖叫——然后碎了。
蓝色的光芒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在空中飘散，然后化为虚无。铁链上的暗红色纹路黯淡下去，铁链本身开始生锈、腐蚀、断裂。
六根铁链，一根接一根地断开。
零从石台上跌落下来。
夜莺冲上去，接住了他。
零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穹顶上消散的蓝色光芒。
“破了。”他说。
夜莺抱着他，浑身发抖。
“你没事了。”她说，声音沙哑，“你没事了。”
零看着她。
“你的心跳还是很快。”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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