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柱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很远。
陆醒和林暖暖穿过废墟，穿过歪斜的楼房间的空隙，穿过满地散落的骸骨和锈蚀的车辆。那光柱一首在前面，越来越亮，但就是走不到。
天黑了一次，又亮了一次。
陆醒不记得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废墟里像是失去了意义。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身边人的温度——林暖暖的手一首握着他的，很凉，但很稳。
第二天黄昏——也许是第三天，他分不清了——他们终于走到了。
光柱的源头，是一座建筑。
不是废墟。
是一座完整的、还在运转的建筑。
巨大的金属结构，从地面拔地而起，首插进灰红色的天空。表面覆盖着某种发光的材质，那道光柱就是从顶端射出来的。建筑的正面有一扇门，很大，足够并排开进十辆卡车。
门上有一个标志。
一个数字。
7
陆醒站在那扇门前，仰着头，看了很久。
林暖暖站在他身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醒开口。
“就是这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林暖暖握紧他的手。
门忽然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那样从中间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一条走廊，很宽，很高，两边的墙壁发着柔和的光。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的制服，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陆醒，眨了眨。
然后她摘下口罩。
是小雨。
不是那个老人，是那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瘦瘦的，眼睛很大，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的笑。
“你终于到了。”她说，“我等了很久。”
陆醒盯着她。
“你到底是……？”
“我是这里的接待员。”小雨说，“或者说，我是这个基地的‘界面’。你可以叫我小雨，也可以叫我别的名字——反正都是同一个东西。”
她侧身让开路。
“进来吧。他在等你。”
陆醒没动。
“谁？”
小雨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知道是谁。”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你不进来也行。但你走了这么远，不就是想见见他吗？”
陆醒沉默了两秒，然后迈步走进去。
林暖暖跟在他身边。
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了。
走廊很长。
两边的墙壁上嵌着屏幕，滚动播放着各种数据——温度，湿度，空气质量，还有陆醒看不懂的图表和数字。偶尔能看见一些门，门上贴着标签：
“档案室·E区”
“轮回数据监控中心”
“实验体休眠舱·7-12号”
陆醒的脚步顿了一下。
实验体休眠舱。
他想起玻璃舱里那个人。
小雨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像真的小女孩一样。
“别看了，”她头也不回地说，“那些都是空的。实验体早就没了。”
“什么意思？”
小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以为这场测试有多少人？”她问，“你以为你是唯一的‘轮回者’？”
她笑了。
“从一开始，就只有你一个人。”
陆醒愣住。
“那……那些丧尸？那些副本？那些——”
“都是为你造的。”小雨打断他，“整个末世，整个世界，所有东西，都是为你一个人造的。”
她继续往前走。
“你是唯一的实验体。其他人——包括她——”她指了指林暖暖，“都是NPC。”
林暖暖的手猛地一紧。
陆醒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你说什么？”
小雨没回头。
“我说的是实话。”她说，“你自己马上就会看见。”
她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那扇门比别的都大，上面没有标签，只有一个发着光的数字——
0
小雨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在里面。”她说，“你想问的所有问题，他都能回答。”
她顿了顿。
“但你要想好。有些答案，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陆醒看着她。
“你是AI？”
小雨点点头。
“我是。”她说，“我是这个基地的中央管理系统。也可以说，我是‘另一个你’造的。”
“他为什么要造你？”
小雨想了想，说：“因为他需要一个‘见证者’。一个能记住所有轮回，不会重置，不会忘记的人。”
她看着陆醒，忽然笑了。
“你每次进来，都是我接待的。你每次死，都是我记录的。你每次重生，都是我重置的。”
“我见过你六次了。”
“这是第七次。”
陆醒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响。
他想起每一次见到小雨的场景——第一次在幸存者营地，她在角落里用空洞的眼神看他；第二次在防空洞外面，她跟那群人一起逃出来；第三次在夜里，她站在黑暗中，眼睛发光；第西次在档案室外面，她隔着墙对他说话。
每一次，她都在。
每一次，她都看着。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帮我？”
小雨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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