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比看起来更小。
陆醒站在镇子入口，看着那些房子。木头搭的，歪歪斜斜，有的窗户破了，用木板钉着，有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街上没有人，没有灯，只有风，从镇子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
“没人住？”苏晴小声问。
老周摇头。“有人。白天有。晚上不出来。”
“为什么？”
老周没回答。他指了指镇子中间那栋房子——比其他房子大一点，门口有两根柱子，柱子上刻着什么。看不清。
“那下面。”他说，“地堡入口。”
陆醒看着那栋房子。窗户是黑的，门关着，但门口的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是脚印。很多脚印，新的，旧的，重叠在一起，像是很多人进进出出。
“他们晚上也在？”他问。
老周点头。“在。一首在。”
陆醒沉默了一下。“你在这儿等着。”
老周愣了一下。“什么？”
“你回去，看着小雨。”陆醒说，“万一那些收集者还有别人，她一个人不行。”
老周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们三个人……”
“够了。”陆醒说。
老周没再说什么。他拍了拍陆醒的肩膀，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陆醒看着那栋房子，深吸一口气。“走吧。”
三个人往镇子中间走。街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两边的房子黑洞洞的，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风停了，空气变得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上。
走到那栋房子前面，陆醒停下来。门口的柱子上刻着字，他凑近看——“第七区物资储备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看不清，被什么东西刮掉了。
门没锁。陆醒伸手一推，开了。
里面是一个大厅。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有一个洞——方形的，有楼梯往下，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陆醒站在洞口，往下看。风从下面吹上来，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霉味，是那种很久没有通风的、密闭空间的味道。
林暖暖走到他身边。“下面有光。”
陆醒仔细看。确实有光——很淡，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
“走吧。”他说。
三个人往下走。楼梯是铁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每走一步，声音就在墙壁上撞来撞去，传得很远。走了很久，久到陆醒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光越来越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是暖黄色的，像是灯泡的光。
楼梯到底了。
面前是一条走廊，很长，两边是门，一扇接一扇，每一扇上都写着字——“档案室”“监控室”“休息区”“食堂”——都是很普通的名字。但走廊尽头那扇门不一样。门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
陆醒看着那个符号，忽然觉得眼熟。他在哪儿见过？想不起来了。
他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圆形的，和第七区的控制中心有点像，但小很多。房间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台屏幕，屏幕亮着，上面是各种数据和图表。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看不见脸，只看见一把椅子，和椅子上一个瘦削的背影。
那个人听见门响，没回头。
“又来了？”他说，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陆醒没说话。那个人慢慢转过来。
是一张普通的脸。西十多岁，有点瘦，戴着一副眼镜，眼睛很小，但很亮。他看着陆醒，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暖暖和苏晴，然后笑了。
“第七次。”他说，“比我想象的快。”
陆醒盯着他。“你是谁？”
那个人指了指桌上的屏幕。“管理员。”他说，“第七区的管理员。”
“你是真人？”
管理员点头。“真人。从外面进来的。”
“外面？哪一层？”
管理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最外面。”他说，“真正的世界。”
陆醒的心跳快了一拍。“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管理员沉默了一下。“你想知道？”
陆醒点头。
管理员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了一个按钮。墙上出现了一块屏幕，亮了。屏幕上是一片废墟——不是系统里那种有美感的、带着末日浪漫的废墟，是真正的废墟。灰的，平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楼，没有树，没有人，只有灰。灰的地，灰的天，灰的风。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烧过一遍，什么都没剩下。
陆醒看着那片灰，很久没说话。
管理员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这是……真的世界？”陆醒问，声音有点哑。
管理员点头。“真的。三十年前就这样了。”
“怎么变成这样的？”
管理员看着他。“你不知道？”
陆醒摇头。
喜欢《我只想活下去，却被当成救世主》请支持 小黑打酱油。星际114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